陆首长回了办公室,越想越觉得不像话,当即给乔父打了个电话,说了沈乔上班打瞌睡的事情。
“这哪是来上班的?这是换个地方午睡来了。”
“我当初就反对她过来。头天上班就打瞌睡,这像什么样子?以后指不定还要——”
“咸吃萝卜淡操心。”
乔父直接打断他。
陆首长一噎。
乔父语气淡淡:
“沈乔已经在改好了,不会拖乔二后腿。”
顿了顿,又有些不耐烦:
“你大半年不给你姐打个电话,一打电话就告我儿媳妇的状,你想干什么?”
陆首长:“我这是就事论事。”
“你少来。”
电话那头一阵动静,显然是乔母把话筒抢了过去。
乔母火气比乔父还大:
“陆明远,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上纲上线的领导!”
“那个岗位本来就是特殊安排,给随军高级军官家属过渡用的,又不是什么一线机要岗位。她中午打个盹,值得你专门打电话告状?”
陆首长:“姐,我不是告状,我是——”
“你就是告状。”
乔母毫不客气。
“老弟,你要真闲得慌,不如多管管你家海洋。别一天到晚盯着别人家媳妇打没打瞌睡。”
啪嗒。
陆首长挂了电话。
乔母看了眼话筒,没好气地把它放回去。
转头,她又有些担心地看向乔父:
“你说,沈乔会不会太辛苦了?又是走台,又是去场站,现在还去后勤上班。她那小身板,可别真把人累坏了。”
乔父沉默片刻,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
沈乔在沪上时,结婚两年,明明也有随军家属岗位,可她一天都没去过。
怎么一来鹿岛,忽然又是上班,又是表现,又是往场站跑?
乔父越想越不对劲。
他若有所思道:
“沈乔是不是被乔二逼的?”
乔母脸色一变:
“为什么这么说?”
乔父沉吟道:
“以前在沪上,离得远,咱们看不见。现在来了鹿岛,乔二怕咱们反对他们,所以逼着她改好,好让咱们挑不出错来。”
乔母盯着他看了两秒。
忽然“扑哧”一声笑了。
乔父:“你笑什么?”
乔母道:
“你儿子要真那么在意咱们的看法,当初就不会娶沈乔了。”
乔父:“……”
话虽如此。
可他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沈乔这段时间确实懂事了不少,表现好,他也奖励过她东西。
可奖励归奖励,他又不是非得让她当个先进家属。
她能不给乔砚惹事,已经算谢天谢地。
至于上不上班,挣不挣钱,他还真不在乎。
乔家又不是养不起她。
她这么一上进,反倒显得他们乔家亏待儿媳妇似的。
*
沈乔下班后,坐上回家属院的班车。
车刚开出去没多久,她就察觉不对劲。
总觉得大家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
沈乔心里一紧,赶紧从包里掏出小镜子,对着自己的漂亮脸蛋仔仔细细照了一圈。
脸没脏。
头发也没乱。
还是那么好看。
她稍稍放心,正要收起镜子,却从镜面里瞥见后排两个小姑娘。
其中一个扶着额头,一点一点地点着脑袋,另一个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两人凑在一起咬耳朵。
“她怎么那么好笑啊,头天上班就打瞌睡。”
“可不是,还被陆首长看到了。”
“听说乔团当时也在,估计脸都被她丢光了。”
奈何沈乔耳尖。
断断续续几句话,已经够她拼出前因后果。
原来刚才那个扶额点头,是在学她打瞌睡!
沈乔慢条斯理地合上小镜子,转过头,看向后排那两个小同志。
她生得秾丽,平日里笑起来娇娇软软,不笑时,一双狐狸眼便显出几分摄人的艳色。
两个小姑娘被她这么一看,顿时有种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的心虚。
脸红了红。
可转念一想,她们又没说错。
头天上班打瞌睡,本来就丢人。
两人刚要挺直腰板,就听沈乔开口道:
“我就是打瞌睡了,怎么了?”
车厢里忽然一静。
沈乔眨了眨眼,吴侬软语的调子又娇又懒:
“有本事,侬也去找个能让侬在那个岗位打瞌睡的男人呀。”
说完,她明媚的眸子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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