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是蔡母和蔡大。
蔡母走在前头,手里提着个空篮子,嘴里一路没停。
“不像话,真是太不像话了。”
“动不动就往娘家跑,孩子也不看,家里的活也不干了。”
“夫妻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她倒好,一气就跑回娘家,还让亲家给我们脸色看。”
蔡大一直没吭声。
蔡大媳妇跑回娘家三四天了。
今天蔡母和蔡大特意提了些东西过去,想把人接回来。
结果人没见着,东西倒是收了,亲家那边也没给他们什么好脸色。
蔡母越想越气。
“你说说,她到底在闹什么?”
蔡大沉默了一路,终于开口。
“妈。”
蔡母回头看他。
“干什么?”
蔡大抿了抿唇。
“你们是不是给老二买房子出钱了?”
蔡母脸上的怒气一下僵住。
她眼神躲了一下,声音也没刚才那么响了。
“你听谁胡说的?”
“那是老二他们自己买的。”
蔡大看着她,没说话。
他其实早就猜到了。
只是一直不愿意问。
从小到大,他是老大。
父母总说他该懂事,该照顾弟弟,该让着姑姑。
他也让了。
可他能让,媳妇和儿子凭什么跟着他一起让?
“妈,房子到底是谁出的钱,你们心里有数。”
说完,他加快脚步,拉开了和蔡母的距离。
蔡母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难看。
这下她总算明白,大儿媳妇为什么闹着回娘家了。
不就是觉得他们当公婆的没有一碗水端平吗?
可在蔡母看来,这哪里叫偏心?
老二夫妻俩手头紧,正好又要买房。
做父母的能帮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老大两口子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怎么就这么计较?
沈乔跟在后头,听了几句,心里大概也有数了。
她想起前几天在楼下听见蔡大媳妇说的那些话,忽然觉得对方生气也不是没有道理。
换成她,要是知道公婆偷偷给乔砚兄弟买房子,她也做不到大大方方当没事人。
*
偏就那么巧。
她刚想到乔砚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将来自己说不准也要面对两个妯娌,迎面就碰上了从军人服务社出来的乔贺。
乔贺手里拎着一双新袜子,也没想到自己买双袜子的工夫,竟能撞见一朵花。
还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沈乔还是那副打扮。
一件棕色细纹格子的改良旗袍短裙,裙摆只到膝盖上面,腰身掐得很细,裙边还绣着几枚红色蝴蝶结,一看就是她自己动手改过的。
花枝招展。
招摇得很。
可偏偏又好看得叫人挑不出错。
乔贺想起她小时候借住在乔家的那阵子,也是这样。
嘴甜,手巧,会看人下菜碟。
给他奶奶改两件衣服,就能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恨不得把家里的点心罐子全塞给她。
从小就是个心机女孩。
沈乔走近,乔贺规规矩矩喊了一声:“嫂子。”
沈乔也冲他客气地笑了笑。
乔贺很自然地问:“嫂子出差回来了?”
沈乔觉得他管得真多。
但看在他叫嫂子还算顺耳的份上,她也给面子,淡淡回了一句:“嗯。”
说完,她拉着那个大行李箱,从他面前慢悠悠走了过去。
乔贺的目光落在那个鼓鼓囊囊的大行李箱上,停了几秒。
他几乎能想象出来,里面装的肯定不是文件,也不是特产。
八成全是衣服、鞋子、包。
乔贺眼角抽了抽。
算了。
花的又不是他的钱。
他替他哥心疼个什么劲。
*
沈乔并不知道乔贺正在心疼乔砚的钱。
她要是知道了,只怕还得多买两个包,好叫他心疼得更彻底一点。
走了一段路,她忽然问:“你哥去哪儿训练了?”
她最后一次见乔砚,还是那天雨夜他送她回家。
后来她往场站打过几次电话,接电话的人都说他不在。
也不知道他伤好了没有。
乔贺道:“我又不是作训长,我哪知道。”
他一个搞机务的,又不是天天跟在乔砚身后转。
除非哪天正好轮到他跟乔砚那架机,不然乔砚飞哪里、训什么,他也只能听个大概。
沈乔有些失落,低低哦了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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