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砚一把抓起话筒。
电话那头却迟迟没有出声。
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嗓音低哑了几分:“喂?”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得很轻的哽咽。
“阿砚,雨好大呀,我没带伞……哪能办呀。”
乔砚呼吸一沉,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
“你在哪儿?”
“第二外贸服装厂门口。”
“等我。”
乔砚话音一落,直接挂了电话。
沈乔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鼻子一下更酸了。
她刚挂完家属院的电话,本不想给乔砚打电话烦他的,可还是没忍住。
值班室的大爷看着她,忍不住劝了一句:
“沈同志,你还是先回去吧,孙主任已经回家了。”
“你在这儿等了两三个钟头,也没用啊。”
沈乔慢慢把话筒放了回去,垂着眼,没说话。
她哪里会不知道孙主任已经走了。
她和宋老师吃完饭后,又折回了厂门口。
说到底,也不过是还想再等等。
万一孙主任看了她的笔记本,改了主意呢?
这是她头一回这么认真地想做成一件事,想靠自己闯出点名堂来。
结果刚伸手,就碰了壁。
沈乔吸了吸鼻子,眼眶一点点红了。
早晓得会碰一鼻子灰,她今朝就不来了。
*
乔砚一路把越野车开得飞快。
车停在值班室门口。
沈乔站在屋檐下,眼睛红红的。
乔砚推开车门下车,大步走到她面前,先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肩上。
衣服一落下来,沈乔顿时暖和了些。
乔砚盯着她,脸色很沉。
“搞什么?”
“非得让我一天天替你提心吊胆,嗯?”
沈乔本来就委屈,被他这么一凶,眼泪一下掉得更凶了。
“你做啥凶我啦……”
“我这次真不是故意折腾你,我……”
她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哽住了。
以前她确实没少闹腾。
乔砚不信她,也不是没道理。
一想到这儿,她心里更堵,索性不解释了。
沈乔脾气一上来,抬手就把外套扔回他怀里,淋着雨往越野车那边走。
临上车前,还红着眼凶了他一句:
“侬本来就可以勿来呀!”
乔砚:“……”
这时,值班室的大爷见两人闹成这样,忍不住把今天沈乔错过面试时间、又冒雨等了两三个钟头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乔砚听完,顿了一下。
他这才知道,自己误会她了。
上车后,乔砚拿起毛巾,想替沈乔擦头发。
她却一偏头,直接躲开,背对着他,一声不吭。
车里安静了几秒。
乔砚抿了抿唇,低声开口:
“我可以道歉。”
“但我刚才……不是故意凶你。”
沈乔没理他。
乔砚伸手,轻轻扯了下她湿漉漉的长发。
“沈小乔,别气了。”
沈乔本来就没消气,一想起他刚才那副样子,眼泪又有点压不住了。
“你跟他们一样,都欺负我!”
乔砚皱了下眉。
“谁欺负你了?”
语气还是硬,但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沈乔转过身,攥起拳头就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乔砚,他们都欺负我!”
“尤其是宋家母女,看我一个人在这边没依没靠,就使劲踩我!”
“不就是个封面模特嘛,我才勿稀罕去拍。”
乔砚低头看着她,过了两秒,才开口:
“谁说你没依没靠了?”
“你男人,不就是你最大的靠山?”
沈乔一怔,抬眼看他。
她确实有点被这句话哄到了。
但她知道乔砚这种人,规矩大,责任重,未必懂外头那些门道。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暖了一下。
这就够了。
沈乔吸了吸鼻子,小声哼了一句:
“阿砚,有时候你这个人,讲话也没那么刻薄。”
乔砚低嗤一声,重新拿起毛巾给她擦头发。
擦了两下,沈乔忽然看见他肩膀那边渗了血,脸色一下变了。
她一把抢过毛巾。
“别擦了,你肩膀流血了!”
“没事。”乔砚伸手去发动车子,“先送你回家。”
“不行,先去医院。”
这回沈乔态度难得强硬,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不让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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