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听得出来。
他说她懂事是假,嫌她会生事才是真的。
她抿了下嘴,心里那点委屈一下就冒出来了。
“结婚的时候,你爸妈本来就不喜欢我。”
“你以前自己也讲过,我嫁给你,不用受婆家的气。”
乔砚:“……”
这话确实是他说过的。
他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偏偏又一时接不上。
以前在沪上,离得远,很多事自然碰不上。
现在回了鹿岛,他原本还想让她慢慢和家里熟起来,结果她倒好,先把界限划得明明白白。
乔砚沉默片刻,忽然合上书。
“我那条灰色内裤找不到了,你去卧室衣柜里帮我找找。”
沈乔一愣,“怎么会找不到?”
“嗯,就是没找到。”
沈乔有些纳闷,但还是起身进了卧室。
她前脚刚进去,乔砚后脚就把书放下,起身出了门。
他去了值班室,拿起电话,拨了个号。
电话一通,他开门见山。
“陆海洋,我妈不是答应给你妈画肖像吗?你现在过来拿。”
那头的陆海洋愣了一下。
“去你家属院?”
“嗯。现在就来。拿不到也别走,等着。”
陆海洋:“……”
*
沈乔在卧室里翻了半天,柜子翻了,床尾看了,连椅背上搭着的衣服都拎起来看了一遍,愣是没找着那条灰色内裤。
她皱着眉出来。
乔砚和乔律还坐在那儿看书,一个比一个安静。
沈乔盯着他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不对。
她屋里都快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他自己穿着,却忘了。
沈乔伸手去扯他裤腰,想当场看个清楚。
结果手刚碰到里面那层布料,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
沈乔动作一僵,猛地扭头朝门口看去,脸一下就热了。
陆海洋站在门口,神情相当精彩。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唇角一勾,笑得很有内容。
“嫂子,又见面了。”
“……”
沈乔赶紧把手收了回来,脸都烧了起来。
刚才那一下,任谁看了都要想歪。
她绷着脸,淡淡点了下头,转身去了厨房。
*
乔砚语气有些不耐:
“你至于追到这里来?”
“明知道我妈也就是一时兴起。”
“.....”
陆海洋愣了愣,不知道乔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很配合。
“我今天要是拿不到画,就不走了。”
沈乔盛了饭从厨房出来,随口问了句:
“什么画?”
乔砚神色有些无奈。
“前几天两家坐一块儿聊天,妈一高兴,说要给陆伯母画张人像。”
“刚好前阵子她们打牌,妈输了一回,心里一直记着。”
“这次话都放出去了,要是交不出东西,她脸上怕是挂不住。”
沈乔有些意外,“妈会画画啊?”
乔砚丝毫不顾母子情分,“不会,但爱画,画得很难看,要不你帮她画一副交差吧。”
沈乔思量了几秒,“有陆伯母的照片吗?给我看看。”
陆海洋动作很快,立刻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沈乔拿着照片进了卧室。
不到半个钟头,沈乔就拿着一张素描出来,直接递给陆海洋。
“你先拿回去交差吧。”
陆海洋接过来一看,先前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儿立马收了不少。
画上的陆母眉眼温和,神态抓得很准,连照片里那点笑意都留住了,看着就舒服。
他低头又看了两眼,再抬头看乔砚时,眼神都变了。
这哪是叫他来拿画。
分明是借他来缓解婆媳关系。
不过,他也确实有点意外。
“嫂子,你这水平不低啊。”
“以前练过?”
沈乔神色淡了点。
“对,以前学过。”
她自小就练这个。
祖上做旗袍起家,家里教女孩子,不光要认布料、认版型,还得学画样、学起稿。
她小时候跟着家里长辈学过不少,画布景草图、服装样式、人物速写,也都没少练。
这一笔一笔,早就练熟了。
*
陆海洋走后,沈乔又坐回去继续吃饭。
她扒了两口,还是有点不放心,抬头看向乔砚。
“阿砚,我这样做……会不会惹妈不高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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