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他们到达酒店,西餐厅在二楼,不大,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实木餐桌、椅、餐边柜,真皮椅垫,温馨、舒适,有贵族气质。
落座后David主动承担点餐义务,应该是提前做足了功课。
William小声对她说:“这家餐厅是爱丁堡第一家米其林一星餐厅,以海鲜闻名。”
她一脸迷惑:“米其林,不是轮胎品牌吗?”
William笑着点头,说:“对,法国米其林轮胎,米其林餐厅就是他们评出来的,本来是为了促销轮胎做的一本指南,现在成了餐饮行业的一个标准。”
她问:“一星,那是不是还有二星、三星?星越多越好?”
William颇有点赧然地说:“爱丁堡目前只有三家米其林一星餐厅,还没有二星、三星。是的,星越多食物越好吃,最高标准三星。”
这时David已经点完菜,合上菜单交还侍者,笑着说:“最好吃的饭在家里,妈妈做的饭。”
她和William点头称是,三人都笑。在这儿想到母亲,她眼睛忽然有点潮湿,端起杯子喝柠檬水,掩饰心底“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深深遗憾。
侍者送上一篮似乎还冒着热气的新鲜切块的燕麦酥饼、燕麦饼和法式面包,David带头取了一块燕麦酥饼慢慢吃起来,她和William也各取所爱。
David看着她手里的燕麦饼,问:“这好像和在祁连草原吃到的饼很像?”
她点头,笑着说:“两地海拔接近,都产燕麦,祁连草原唯一缺的是海。”
侍者送上三只细高脚玻璃酒杯,里面装着梦幻蓝色的饮料,她不知何意,见两位先生不去动它,也自管慢慢嚼着燕麦饼,嚼出满嘴麦香。
少顷,两名侍者送上三只白瓷盘子,依次放在三人面前的底盘上,盘子中间是小小一堆精心烹制好的蒜瓣儿肉,盘子边上配着紫色的花瓣和绿色的薄荷叶,很漂亮。放好盘子,报出菜名,侍者退下。
她只听到fish,知道是鱼肉。
David示意开动,三人互相笑了笑,拿起叉子低头吃了起来。
她很快吃完,意犹未尽,叉起薄荷叶放进嘴里,抬头见David询问的眼光,笑着说:“很美味!”
William一边用燕麦饼擦着盘子里的汤汁,一边附和:“好吃!”
David放下叉子,拿起那杯蓝色的饮品喝。她和William也端起杯子。那不知是一杯什么液体,很甜,微微有一点酒味,不难喝。
侍者送上第二杯饮品,这回是高脚锥形杯,装着粉红色的饮品,煞是好看。
然后是整整齐齐摆成小小一个圆柱形的一盘碎肉,上面放着一颗红红的小樱桃,旁边配着花瓣和香草叶。
侍者报菜名时,她抓住重点,大概知道是蟹肉。
就这样,直到报完第六道菜名,侍者说:“菜上齐了,请慢用!”躬身退下。
William向David致谢,夸赞菜品精致,三人碰杯,饮完最后一杯鸡尾酒。侍者送上一盘各色浆果。
她说:“我在海南吃海鲜都是带着壳或者骨刺完完整整送到桌上,有些甚至一定要邀请客人到水边亲自抓活的,这里,很好,感觉不到自己的残忍。”
三人笑。
David突然问了个严肃的问题:“你信佛吗?你刚才说残忍。”
她摇摇头,说:“对于不了解的东西,我没法信它,追随他,我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
这似乎打破了一个禁忌,David转向William,说:“我记得你是基督教徒?”
William肃然答:“基督教是苏格兰的国教,英国是政教一体的国家,我们一生下来就被灌输君权神授的思想,习惯相信上帝。”突然一咧嘴,加了一句:“不过,长大后我再没去教堂听过布道。”
三人都笑。
David说:“Me too. 我的父辈已经是这个样子的基督教徒了,生下来就受洗,长大后再不去做礼拜。”
她笑着说:“好像谁说过‘我信上帝,但不相信人形的上帝’?”
两位先生同时说:“爱因斯坦。”
三人笑。
William说:“明天早晨我们早点儿出发去斯特灵,八点钟,好不好?”
David说:“那还是来酒店一起吃早饭,七点半钟我在大堂等你们?”
两人看向她,她连忙说:“没问题,我每天起的都很早。”
两人起身告辞,David目送他们走进电梯。
步行去地下车库的路上,William问她:“你怎么说你没有信仰?你们中国人不都是儒教徒?”
她笑,说:“两千年来,儒、释、道在中国各行其道,有时候和平共处,有时候你死我活,大部分时候儒家占上锋,不过,我以为它不能算是信仰,只能说是一套为人处事的行为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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