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小远,老家在贵州深山里的一个村子。
九十年代末山里条件很差,路不好走,通电才没几年,电视机更是稀罕物件。
整个村子,就村头老赵家有一台带天线的黑白电视。
每到傍晚,干完农活的大人、放学的孩子,都会往他家凑,围在院子里看电视。
我小时候最盼着的,就是每天晚上看电视的时间。
这事发生在1999年冬天,快过年的时候。
那年我七岁,刚上小学二年级。
当时正播一部电视剧,全村男女老少每天都准时守着看。
出事那天夜里,月亮特别亮,地上的石子小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吃完晚饭,碗筷收拾好,爸妈还有爷爷奶奶,打算一起去老赵家看电视。
唯独我不能去,因为白天上课调皮,课堂作业没写完,大人放了话,写完作业才能出门。
一家人说说笑笑出门,家里就只剩我一个人。
我心里又气又委屈,趴在家里老旧的木板床上写作业。
笔尖在本子上划来划去,越写越心烦,我就干脆躺到床上发呆。
就在这时,我无意间看了一眼敞开的木门。
门口竟有一个人正慢慢往屋里走。
这人留着很长的胡子,一直垂到胸口,身上穿的是古装剧里那种老式长袍。
他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念叨着什么,可距离有点远,我听不清内容。
我们村子不大,家家户户我基本都认识,却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这个老人。
老人慢慢走到院子角落搭的简易厨房棚子里。
没一会儿,棚子里传来碗筷翻动、锅盆碰撞的哗啦声。
下一秒,对方竟一下子就到了我睡觉的屋子里,直勾勾盯着我。
离得近了,他念叨的话我也听清了,就两句:
“我好饿,时间快到了。”
“我好饿,时间快到了。”
七岁的小孩,哪见过这种场面?
我鞋都来不及穿,从床上跳起来,拼命往门外跑,想去看电视的那里找爸妈。
我跑出家门之后,身后那低沉的声音一直跟着我,反复问:
“你要去哪?你要去哪?”
平时从我家到老赵家,顺着小路走两分钟就到。
可那天晚上,我拼尽全力往前跑,跑了很久,路边都看不到一户人家。
四周全是黑乎乎的大山,耳边的问话一直不停,吓得我直接尿了裤子。
怪事就在这时候发生。
尿完之后,我又往前跑了几步,迎面撞上一个人影,是我爷爷。
爷爷看我光着脚,浑身发抖,赶紧扶住我。
我抓着爷爷的胳膊,一路跑到老赵家。
院子里挤满了看电视的村民,我找到爸妈,把自己看到长胡子老人、对方念叨的话、我路上看不到人家的事说了一遍。
可所有人都不信。
大人们觉得我是没看成电视闹脾气,编瞎话吓唬他们。
我不仅没得到安慰,还挨了一顿骂。
我心里委屈极了,又没有证据,只能跟着家人回了家。
那一晚我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全是那个长胡子老人。
第二天照常上学。
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那天上午语文课,课本学到第十五课。
课上了没多久,九点四十左右,有人急忙跑到学校,给老师捎话,让我立刻回家,家里出大事了。
我心里一紧,一路往家里狂奔。
到家才知道,最疼我的爷爷突发急病,已经走了。
我一下子想起前一天晚上见到的老人,想起那句“时间快到了”。
我们当地有习俗,人去世后,棺材要在堂屋停放七天才能下葬。
那七天,家里亲戚都过来守灵。
我天天跪在灵前磕头。
大家白天忙前忙后,夜里守着棺材,连着熬了好几天,所有人都累的不行。
到了第七天夜里。
爸妈、姑父还有几个亲戚实在困得不行,就各自找房间去休息了。
堂屋里就只剩我一个人。
地上铺着稻草,我躺在棺材旁边的地上,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大概凌晨两三点,家里的实木大门,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撞击声。
奇怪的是,我被吵醒后一点都不害怕,还慢慢站起来,径直走向大门,打开了门。
门外是漆黑的野外小路,空荡荡的,看不到任何人。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发现,就转身回了堂屋。
睡意彻底没了,我睁着眼看向屋子中间的棺材。
没过多久,堂屋里凭空响起二胡声,调子悠长,听着特别凄凉。
二胡声里还夹杂着有人低声哼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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