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二十多年前,那时候我还在上小学,一家人住在机械厂的职工家属院。
院里盖着好几栋老式五层居民楼,楼间距不大,每到傍晚吃完饭,大院里到处都是跑闹的孩子。
捉迷藏是我们最爱玩的游戏,每天不玩到天彻底黑透,谁都不愿意回家。
那天傍晚,天色慢慢暗下来,我们一群孩子照旧在楼下玩耍。
大伙玩得十分尽兴,商量好再进行最后一局,结束之后各自回家。
这一局轮到我找人,我背对着墙壁,捂住眼睛开始数数。
数到一百之后,我大喊一声我来找了,随后就开始四处搜寻。
车棚后面、花坛灌木丛、单元门拐角,一个个藏起来的伙伴都被我陆续找到。
所有人聚在一起清点人数,大家突然发现,少了阿凯。
我们几个孩子分头行动,把整个家属院翻了一遍,就连大院门外的马路两侧都仔细看了,始终找不到阿凯的身影。
有人猜测,阿凯应该是等不及,偷偷自己回家了。
天色越来越晚,各家住户的灯光陆续亮起,所有人跑了一身汗,疲惫不堪,商量一番之后,就各自散开回家了。
我家住在三单元四楼,这栋楼房建成很多年,楼道安装的是老式声控灯,平时轻轻咳嗽一声,或者拍一下手掌,灯光就会亮起。
可是这天晚上格外奇怪,我一路往上走,不停拍手,灯只是闪烁几下,很快又陷入黑暗。
我紧紧攥着家门钥匙,借着微弱的月光,慢慢朝四楼挪动。
走到自家门口,正准备拿出钥匙开门,头顶的楼道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惨叫。
声音不算大,像是嘴巴被捂住,硬生生挤出来的声响。
我手一抖,钥匙差点摔落在台阶上。
我屏住呼吸,安静站在原地仔细聆听,可那声音又消失了。
就在这时,我的耳边飘来一阵细微的喘息声,呼呼的,距离特别近,仿佛有人紧贴着我的后脖子喘气。
我猛地回头,空荡荡的楼道却看不到任何人影。
我心里发慌,想要立刻开门冲进家里,可双腿打颤,根本迈不开步子。
就在我磨磨唧唧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吓得差点尖叫出声,借着透过楼道窗户洒进来的月光看清来人,紧绷的心稍微放松。
站在我身后的正是阿凯。
只是阿凯的样子有些不对劲,脸色惨白,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我,没有半点神采。
我开口抱怨:“你去哪了?我们找了你好久。还有,刚才楼上传来叫声,是不是你故意躲在上面吓唬我?”
阿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冷地看着我说:“别问了,赶紧开门回家,别往楼上走。”
说完,阿凯伸手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被推的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我心里有点生气,觉得阿凯莫名其妙,可对上他漆黑无神的双眼,一股寒意从心底涌上来,本能不敢再说话。
我慌忙掏出钥匙,手忙脚乱打开家门,侧身钻进屋。
关门的一瞬间,我透过门缝向外望去,阿凯依旧站在四楼的楼道平台,一动不动的盯着我家房门。
我后背抵着门板,缓了很久才平复情绪。
我想着明天上学,一定要好好问问阿凯,今晚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二天一早,我被楼道里嘈杂的人声吵醒。
推开家门,楼道里挤满邻居,还有几名穿制服的警察。
所有人神情凝重,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真是造孽,这么小的孩子。”
“昨天夜里出的事,场面太惨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挤进人群打听消息,听完之后浑身僵硬。
昨天夜里出事的人,正是阿凯。
阿凯的母亲哭得几乎晕厥,被邻居搀扶着,悲痛的哭声回荡在楼道里,听得周围所有人心里发酸。
为了查清案件经过,民警调取了家属院楼道的监控录像。
不少邻居跟着一起去监控室查看画面,我也跟了过去。
监控室内气氛压抑,所有人安静盯着屏幕。
监控画面显示,夜里十一点四十分,昏暗的楼道里出现两名陌生成年男人。
其中一人肩膀上扛着一个孩子,孩子浑身松软,已经失去意识,那个人正是阿凯。
两名陌生人鬼鬼祟祟走上五楼,也就是整栋楼的顶楼。
监控记录下后续发生的一切,画面里的内容让人不忍直视。
阿凯在昏迷之中轻轻抽搐几下,之后彻底没了动静。
看到这里,不少大人捂住嘴巴,眼圈通红,低声咒骂行凶的人。
恐惧过后,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我的脑海。
监控记录的遇害时间是十一点四十分,而我在楼道遇见阿凯,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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