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是鲁南的落河镇,去县城坐车要一个半小时。
镇子很热闹,街道商铺一排挨着一排,赶集的时候人挤人,可谁也想不到,几十年前整片镇区,其实是片老坟地。
镇上老人都说,这片坟地往前推到清末民初,占地足有二十多亩,到处是荒坟、断碑、歪倒的土丘。
1967年那会儿,镇上号召平整荒地,开荒造田,整片坟场统一开挖平掉,各家青壮年都要上工,我二爷爷王铁柱,就是当时挖坟队里最冲的一个。
二爷爷年轻力气大,天不怕地不怕,别人不敢动的老坟,全是他带头刨。
队里老人私下劝过他,老坟怨气重,别太莽撞,可他从来不听,还总笑话别人胆子小。
那天清晨天刚亮,挖坟队几十号人扛着锄头、撬棍、铁锤进了坟地。
大家分工刨土,挖了两个多钟头,前头突然围起一圈人,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二爷爷听见声响,扛着锄头快步挤进去,大声问:“围这儿干啥?出啥状况了?”
一个年轻小伙指着土坑底部,声音发颤:“铁柱叔,你快看底下,这棺材不对劲。”
二爷爷低头往坑里瞧,心里猛地一沉。
土坑深处埋着一口完整棺材,棺身通体通红,红漆鲜亮发亮,像是刚刷上去没多久,凑近看,棺木缝隙还隐隐渗出暗红色液体。
按照当地的丧葬规矩,寿终正寝的老人,一律用黑木棺下葬。
未成年夭折的孩童用白棺。
只有含冤枉死、怨气深重的人,才会用红棺下葬,红棺本意是用煞气锁住亡魂,不让她四处害人。
村里做了半辈子棺材的老木匠严肃的说:“里面埋的人一定死得委屈,怨气极重才会用红棺,万万不能开棺。”
可那时候正破四旧,人们只觉得老木匠封建迷信,没人把他这话当回事。
队里两个年轻小伙,抄起撬棍卡在棺盖缝隙里,两人一起使劲往外撬,却连一点缝隙都没撑开。
有人提议拿铁锤砸,几人轮流抡锤往棺盖上砸,铁锤落在红棺上,只发出沉闷厚重的响声,棺身连一道裂痕都没有。
更吓人的是,每砸一下,棺材内部就传来一阵尖锐女人哭嚎,声音细弱凄厉,顺着土坑往上飘,听得众人头皮发麻。
老木匠急忙拦住众人:“别砸了!这是守棺怨气,硬开必遭祸,咱们还是填土封上,换别处挖吧!”
二爷爷根本不信这套说辞,一把抢过大铁锤,扯着嗓子喊:“什么狗屁怨气,全是瞎编的,今天我非要把这棺材撬开看看!”
他扎稳马步,双手握紧锤柄,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棺盖中间。
连着砸了七八下,“咔嚓”一声,棺盖裂开一个人头大小的破洞。
周围人全都惊呼出声:“还是铁柱叔你力气大!”
二爷爷喘了两口粗气,弯腰凑到破洞边上,想看清棺材里面到底是什么。
这一看,他瞬间僵在原地。
旁边人见他不对劲,伸手推了推他:“铁柱,你看啥呢?”
连喊三四声,二爷爷才猛地回神,浑身冒出一层冷汗。
众人凑过去往洞里张望,洞内漆黑一片,借着头顶日光勉强看清,棺中躺着一具年轻女人尸体。
尸身没有丝毫腐烂,五官清晰完整,皮肤白皙细腻,就跟活人睡着了一样。
二爷爷心里发慌,跟着众人继续平整坟地。
当天收工回家,二爷爷反常地疲惫。
平时干一天重活,吃完饭还能出门串门,那天简单扒了两口粗粮,躺到土炕上倒头就睡。
刚入睡没多久,他就做起怪梦。
自家卧室墙角站着一个女人,背对着他低声啜泣,肩膀不停抖动。
二爷爷开口问话:“你是谁家姑娘?大半夜躲我屋里哭啥,怎么进来的?”
女人哭声骤然停下,缓缓转过身子。
看清女人脸的瞬间,二爷爷吓得魂魄都快离体。
女人脸上皮肉溃烂,没有完整五官,只剩一片血淋淋的烂肉,两个眼窝空空荡荡,没有眼珠,两行暗红血泪顺着空洞眼眶不停往下淌,滴落在地面,慢慢流到二爷爷脚边。
女人脸上腐肉一块一块往下脱落,肉里裹着密密麻麻的白蛆,落在炕上不停蠕动。
她嘴角慢慢向上扯起一个诡异弧度,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冷笑,张开嘴,一口细密锋利尖牙露出来,直奔二爷爷脖颈咬来。
皮肉撕裂的痛感清晰传来,二爷爷大叫一声,猛地从梦里惊醒。
屋里一片漆黑,四周安静无声,他以为只是噩梦,刚松一口气,肩膀传来钻心剧痛。
他摸出床头火柴擦亮,火光下,自己左肩被咬掉一大块肉,伤口血肉模糊。
炕的另一侧,躺着梦里见到的红衣女人尸体,正是红棺里那具女人尸体!
巨大恐惧加上失血疼痛,二爷爷眼前一黑,直接晕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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