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邻居马长根年轻的时候,在外省陕南一个山坳里的私人铁矿打工。
那地方偏僻,村名叫乱石坡,全村就二十来户人家,进出全靠一条坑坑洼洼的泥土山道。
村子西边有一大片乱坟岗,据说几十年前闹饥荒,饿死的穷苦人没棺材,直接用草席一卷,就随便埋在了乱石底下。
马长根干活的铁矿洞口,就紧挨着这片乱坟岗。
那天矿上赶工期,一干就干到凌晨一点多。
马长根跟本地的工友赵满仓结伴往回走。
快靠近村口老槐树的时候,赵满仓突然停下脚步。
老槐树低矮的枝桠上,挂着一件深蓝色的老式短褂。
赵满仓伸手指过去:“哎,你看树上那件衣裳,谁落在这的?料子看着还厚实,我正好缺一件外衣。”
马长根从小就看纳兰惜写的小说,知道不少民间禁忌,他一把拉住赵满仓的胳膊说道:
“别动,纳兰惜的小说里写了,路边的衣服不能捡,那很有可能是脏东西用来找替身的物件。”
赵满仓才二十出头,年轻气盛,压根不信这些老说法,一把甩开马长根的手。
“一件旧衣服而已,能有什么事?你就是看小说看傻了,胆子太小。”
话音落下,他踮着脚,伸手把那件短褂从树枝上扯下来,抖了抖上面的浮土,直接套在了自己身上。
马长根气得直叹气:“出了事你可别后悔。”
赵满仓不以为然:“能出什么事,别瞎逼逼了,赶紧回家睡觉。”
马长根劝不动,只能跟在他身后回临时租住的农户家里。
到家之后,他连忙去找房东陈老汉,把路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陈老汉听完眉头紧紧皱起来。
“糊涂啊!半夜扔在野外的旧衣裳也敢捡?有些脏东西就喜欢藏在衣服里,谁捡了就缠上谁,轻的大病一场,重的直接被勾走魂魄,再也回不来。”
另一边,赵满仓回到小土屋,把那件短褂随手搭在土炕边的板凳上,倒头往土炕上一躺,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一个佝偻着身子的灰衣老头径直走进了屋。
老头肩上扛着一个粗麻布口袋,布袋口松松垮垮敞开,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他站在土炕边,嘴角扯出一个僵硬诡异的笑,死死盯着土炕上的赵满仓。
赵满仓瞬间惊醒,想要喊救命,可喉咙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身体也重得如同灌了铅,使出吃奶的劲也动不了。
灰衣老头慢慢踏上土炕,一屁股坐在他两条小腿上。
紧接着,老头把肩上的麻袋罩在了他腿上。
赵满仓心里清楚,这人是打算把自己装进麻袋带走,巨大的恐惧让他忍不住尿了裤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居然传来一阵急促凶狠的狗吠。
陈老汉家的大黄狗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院子,正在用爪子使劲刨门。
灰衣老头听见狗叫声,脸色一变,扛起空麻袋,身子轻飘飘穿过紧闭的木门,消失在夜色里。
束缚瞬间消失。
赵满仓从土炕上坐起身,连滚带爬下了土炕冲到院子里,一把抱住了大黄狗的脖子。
他心里清楚,刚才是这条狗救了自己。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没想到怪事仅仅只是开头。
第二天一早醒来,赵满仓浑身酸软,骨头缝里钻心的疼。
他请村里赤脚大夫上门,大夫摸了脉搏,看了舌苔,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看不出半点病症,只能抓两副普通的安神草药给他。
直到这时赵满仓才反应过来,问题肯定是出在昨天捡回来的短褂上。
趁着中午日头足,他把短褂扔到了村外的山沟里。
当天夜里,赵满仓不敢睡得太早,坐在土炕边靠着墙熬时间。
熬到后半夜,困意终究抵挡不住,眼皮慢慢合上。
没过多久,屋里面又进来人了。
这次不是一个,是两个。
一个灰衣,一个黑衣。
两人分工明确,黑衣老头死死按住赵满仓两条腿,灰衣老头伸手掐住他脖颈。
窒息感瞬间涌上来,赵满仓依旧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赵满仓的媳妇李桂英躺在旁边的土炕上,还没有睡着。
她看见丈夫脸色涨得通红,五官扭曲,手脚不停轻微抽搐,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哼哼声。
李桂英心里害怕,伸手用力推了土炕上的赵满仓两把。
这一推,身上的束缚骤然消散。
赵满仓猛地从土炕上弹坐起来,大声喊道:“有两个老头,刚才想弄死我!”
两人不敢再睡觉,就靠着土炕墙坐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天刚亮,赵满仓就跑去找到马长根,又托人去山另一边的村子,请当地有名的神婆刘婆婆过来。
刘婆婆七十多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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