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是跟外公外婆长大的,因为爸妈在县城摆摊卖水果,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半夜才能收摊回家,根本没空管我。
村里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小孩一大堆,大家天天到处疯跑,那段日子,是我这辈子过得快乐的时光 。
这群小孩里,我跟小浩关系最好。
他也是跟着外公外婆过日子,他爸妈同样在县城做生意,巧的是我爸妈和他爸妈交情特别好,所以我俩比别的玩伴亲得多。
直到现在,我偶尔夜里睡觉做梦,还能回到小时候无忧无虑的乡下。
那时候,我和小浩天天黏在一起,一起去后山摘酸枣,下河沟摸小鱼小虾,偷偷挖人家种的红薯。
红薯烤好后,我俩就蹲在田埂上分着啃,脸上抹得全是黑灰。
我上四年级那年,爸妈卖水果挣了钱,在县城买了楼房,就把我接到城里上学了。
从那以后,我就很少回乡下,只有放寒暑假才能回去待几天。
小浩一直留在村里,他家条件不好,再加上他外公常年瘫在床上,身边必须有人照看,他根本走不开。
时间一长,我俩就不怎么来往了。
寒暑假回村,偶尔在路上碰见,也就互相打个招呼,再也找不回小时候那种亲近的感觉了。
我升初一,去县城五中住校,怪事就发生在这一年。
有一天半夜,我突然惊醒。
宿舍门开了一条小缝,外面好像有个人走了过去。
我一开始以为是宿管阿姨查寝,揉着眼睛走到门口。
走廊的灯特别暗,我眯着眼往前一看,当场吓愣了。
那人居然是小浩,他就安安静静盯着我,一句话都不说。
我心里特别纳闷,小浩一直在乡下,大半夜怎么跑到县城学校宿舍来了?
我连着喊他好几声,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往前挪一步,他就往后退一步,慢慢退到楼梯口。
我眼睁睁看着他身子越来越模糊,直到彻底消失。
我头皮一下就麻了,转头拼命往宿舍跑,使劲关上房门。
关门的动静挺大,可奇怪的是,宿舍其他几个室友一个都没醒。
我连滚带爬爬到床上,拿被子蒙住脑袋,不停跟自己说这是在做梦。
第二天早上,我低头看见床边的拖鞋,瞬间愣住。
我有个习惯,睡前一定会把拖鞋鞋尖朝外摆整齐。
可那天拖鞋鞋跟朝外,鞋尖对着床,这说明我昨晚真的开门出去过,见到小浩不是做梦。
我越想越害怕,下课就跑去学校公用电话亭给我爸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我妈在旁边听见,一个劲劝我别胡思乱想,说就是做了个噩梦。
我爸说:“我给小浩他妈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吧,就说你想小浩了,问问他最近咋样,让他们给小浩打个电话。”
小浩爸妈接到电话,立马往乡下家里打电话,可打了一整天都没人接,等到夜里还是打不通。
夫妻俩心里慌得不行,连夜坐车赶回村里。
到家之后家里乱成一团,小浩已经失踪两天了。
更让人揪心的是,瘫在床上的外公两天没人管,已经虚弱得连喊人的力气都没有。
全村人一起出去找小浩,最后在村口大桥底下的草丛里找到了他。
警察调查了七天才查明真相,那天有一辆大货车刹车失灵,小浩被撞进草丛里,当场死亡。
我爸把这件事告诉我的时候,我脑海一片空白。
事后我在想,也许那天夜里小浩专门跑来找我,是想通过我告诉他爸妈赶紧回村,照顾快要不行的外公。
他爸妈平时一两个星期才回村一次,家里要是三天没人,卧床的外公根本撑不住。
这件事过去之后,我还是经常梦见小浩。
梦里我俩回到了小时候,满身泥巴的在田地里乱跑,一点烦心事都没有。
前段时间我又梦见他了,他安安静静站在我面前,还是小时候的样子,脸上带着从前那种开心的笑。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每次放假回村,路过以前一起玩的后山、小河,我都会停下来多看两眼。
从那以后我特别珍惜身边的亲戚朋友,能见面就多处处,因为谁也不知道下次相见是什么时候。
有些遗憾一旦留下,这辈子都补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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