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在云雾岭大山里的新朴子村,村子偏僻闭塞,平时很少有外人进来。
我从小到大,总听村里长辈讲各类离奇怪事,那时候年纪轻,只当是老人随口编的故事。
直到我爸走后接连发生几件没法解释的事,我才彻底相信了。
我爸在新朴子村是出了名的老实厚道,一辈子没和邻里拌过嘴,活到七十七岁,身子一直硬朗,从来没用我们操过心。
可谁也没料到事情来得这么突然。
出事那天下着小雨,我正在工厂对接业务,手机突然响了,是我弟弟打来的。
电话刚接通,弟弟压抑的哭声就传了过来。
“哥,你快点回来,爸突然不行了,嘴里一直念叨你的名字。”
我听完心里一下揪紧,立刻和同事交接完手头事务,连夜收拾行李开车往老家赶。
车子开到离新朴子村还有二十八里的分岔路口时,眼前分出两条路。
一条是平整的穿山马路带隧道,路程近,开车省心。
另一条是泥土小路,坑洼遍布。
我原本打算打方向盘走穿山路,刚打方向盘,漫天雨雾里走出来一道人影,身上裹着一块塑料雨布,不停朝着我的车辆挥手。
我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那人分明就是我爸。
我又惊又喜,急着推开车门下去,可身体像焊死在座椅上,手脚全都动弹不得。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转身,快步往山间土路深处走,每走几步就回头看我一眼,像是催我跟着他走。
我心里着急,踩下油门想要追上去,可脑袋一阵发昏,等回过神来,车子已经停在了半山腰的土路上。
外面依旧下着雨,我爸却不见了。
我越想越摸不着头脑,刚刚我明明把车停在岔路口,怎么稀里糊涂就开上了难走的土路?
我爸明明都快不行了,又怎么可能独自跑到几十里外的路口等我?
我心里七上八下,只能顺着土路继续往村子赶。
到了家门口,我还没下车,就听见院子里满是哭声,过来帮忙的乡亲们个个面色沉重。
我颤抖着走进院子,一口薄棺摆在堂屋正中,弟弟跪在棺木旁边哭得泣不成声。
看见我进门,他扑过来抱住我,哽咽着说:“爸刚咽气没多久,他为了等你回家,硬生生撑了一天,但还是没能见到你最后一面。”
我趴在棺材边上,从傍晚一直哭到天亮。
四天之后,我们按照山里习俗,把我爸好好下葬入土。
我爸下葬第二天,一条消息传进新朴子村。
我原本计划走的那条穿山马路,当天夜里十点整,暴雨引发山体大面积滑坡,整条隧道被泥石流彻底掩埋,十几辆汽车全部被困。
我这下彻底明白了,那晚是我爸的魂魄跑到几十里外的岔路口,引我走上偏僻土路,躲开隧道塌方。
我还没从这件事缓过来,弟弟又跟我说了一件事,跟他邻村的岳父有关。
弟弟的岳父瘫痪在床三年,吃喝拉撒全都要人照顾,平时连翻身都做不到。
我爸咽气前一天,弟弟的岳父突然给他打电话说:“你爸给我托梦了,说欠我一份恩情,要当面和我说清楚,让我必须过去见他。”
弟弟只当岳父躺久了胡思乱想,劝他安分在家休养。
可岳父态度坚决,说必须来新朴子村见我爸。
弟弟实在拗不过,就找了两位邻居帮忙把老岳父抬到我家。
岳父坐在我爸床边,攥着我爸冰凉的手,俩人聊起几十年前的一件旧事。
我爸七岁那年,和岳父一起在山边水塘玩水,脚下打滑摔进深水区,是岳父冒着生命危险跳进水塘,把我爸捞上岸。
这份救命之恩,我爸记了一辈子,到临走都没忘。
岳父在我家陪了我爸一宿,第二天一早,有人捎来消息,岳父居住的三间土坯老屋,夜里被山洪冲得干干净净,屋里所有家具杂物全被冲毁了。
要是岳父当晚没有来找我爸,留在自家老房子里,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岳父听完消息,当场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说我爸是重情重义之人,走之前都不忘托梦搭救自己。
我本以为这两件事已经足够诡异,没过三天,新朴子村独居的周大爷拄着木拐杖,怀里揣着一沓黄纸来到我家。
周大爷一进门就抹着眼泪说,自己这条命,也是我爸临走前救下的。
周大爷一辈子无儿无女,独自守着一间老屋过日子。
我爸生前经常上门帮他挑水劈柴,逢年过节送米面粮油,处处关照他。
周大爷说,那天外面大雨倾盆,我爸突然去了他家。
我爸说,早年闹饥荒,他饿晕在村外,是周大爷给了他三个玉米面窝头,才保住一条性命,这份恩情记了一辈子,这次专程过来和他道别。
说完我爸就要转身离开,还让他送自己走到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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