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1987年,河北沧州的沿河村。
村子外有条大河,汛期水流很急,村里早年修了一道拦河坝,坝边搭了一间小平房,专门安排人守坝巡河,看管排水口,清理水里冲下来的杂物。
村里有个叫赵老憨的光棍,五十出头,胆子大,村里就安排他当了守坝人。
河坝离村子有一里多路,四周都是荒滩和野草,白天偶尔有村民路过,但一到夜里,方圆几里除了河水流动的声响,再没有别的动静。
赵老憨在这里住了两年,早就习惯了独处,天黑之后关好门窗,听着老式收音机,倒也能安稳过夜。
这天夜里,天气阴沉,还起了风。
赵老憨吃完晚饭,不到十点就躺下了。
他把收音机开着,里面播放着戏曲,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迷迷糊糊被一阵声音吵醒。
戏曲早就停了,收音机里只剩滋滋的电流声。
屋外先是传来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听着像是女人在哭。
赵老憨揉了揉眼睛,心想:这么晚了,谁会跑到河坝这哭?
他坐起身侧着耳朵仔细听。
除了女人的哭声,里面还夹杂着细微的孩子哭声,两种声音缠在一起,就在小平房的门外徘徊。
“难道是哪家娘们带着孩子走夜路,迷路走到这儿了?”赵老憨心里犯嘀咕。
他穿上布鞋,拿起墙角的手电筒,又抄起一根用来捞杂物的长竹竿,拉开木门走了出去。
手电筒的光束在四周扫来扫去。
房前屋后、坝顶小路、岸边草丛,他来回走了好几圈,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而且自从他出来之后,那哭声就慢慢消失了。
赵老憨挠了挠头,心想怕是自己睡糊涂了,出现了幻听。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屋里,随手关上了房门。
可他刚坐到床边,屋外的哭声又响了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女人的哭声夹杂着孩子的哭闹。
这下他确定不是听错了。
在河坝守了这么久,他也听过村里老人讲过不少河边的怪事,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这条河每年汛期水流凶猛,隔三差五就会从上游冲下来东西,往年也出过有人失足落水的事。
缓了一阵,赵老憨再次拿起手电筒和长杆,开门径直走向河坝东侧。
那里是整段河道最深的地方,修了一排铁栅栏排水口,也是杂物最容易堆积的位置,平时他清理打捞,也大多集中在这里。
走到排水口边上,他抬手用手电筒往水下照去。
河水浑浊,暗流涌动,栅栏缝隙之间,卡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被树枝、水草紧紧缠住,沉在水面下。
看轮廓,能分辨出是人的模样。
赵老憨见得多了,心里没有太过慌乱。
他握紧带铁钩的长杆,慢慢伸到水里,勾住那具尸体,费了不少力气才拽上了岸。
尸体是背朝上的,身上裹着水草,被河水泡得发胀。
赵老憨蹲下身,把尸体翻过来,看看是不是附近村子里的人,也好帮忙联系家属。
这是一个年轻女人,整张脸被水泡得浮肿发白,五官都有些变形。
最让人心惊的是,她的肚子高高隆起,明显是怀有身孕。
结合刚才听到的女人和孩子的哭声,赵老憨瞬间明白了原因。
他从屋里找来一块粗白布,盖在尸体身上,把人挪到平房门口避风的位置。
他锁好房门,坐在屋里睁着眼熬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赵老憨就沿着小路跑回村里,把河边发现女尸的事告诉了村干部。
村干部立刻报了警,没多久民警就赶到了河坝。
众人一起将尸体运走,随后在周边村子走访排查,可一连好几天,都没有找到死者的家人。
事情慢慢过去,村里的人议论了几天,也就渐渐淡了。
只有赵老憨,自从那晚之后,心里始终放不下。
过了大概半个月,这天大概凌晨一点左右,熟睡中的赵老憨,再次被声音惊醒。
这一次,屋外不再是凄惨的哭声。
而是一阵一阵的女人笑声,听着尖细又诡异。
赵老憨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老辈人说的话,宁听鬼哭,莫听鬼笑。
鬼哭是有冤屈寻求帮助,鬼笑就是想害人找替身了。
他不敢开灯,也不敢出声,蜷缩在被窝里,屏住呼吸。
那笑声忽远忽近,绕着小平房转来转去,时而在门口,时而在窗下,听得他头皮发麻。
他能明显感觉到,屋里的气温在一点点下降。
那笑声持续了好一阵子,始终没有停下。
赵老憨咬咬牙,硬着头皮挪到窗边,借着微弱的天光,悄悄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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