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外科医师,常年驻守在市中心康泰医院的手术部。
先跟大家说一下这里手术室的布局:整条走廊全长约60米,两侧一共九间手术室。
左侧依次是1到4号,2号与3号中间单独设了一间术前洗手消毒室。
右侧是5到9号,洗手室的位置刚好正对8号手术室。
按照科室规定,夜间急诊、外伤急救手术,统一安排在1号手术室进行。
在这里工作多年,深夜加班早已是常态,唯独前年八月的那个深夜,发生的怪事,我至今记忆犹新。
当天凌晨一点四十分,值班室的电话突然响起,通知我立刻到手术区加班。
我睡得正沉,被铃声吵醒后满心无奈,揉着发沉的脑袋,慢悠悠走向手术室楼层。
上楼后发现,整层楼静悄悄的,九间手术室里,只有1号室亮着灯,当晚全院就安排了这一台手术。
走进1号手术室,当班护士告诉我,患者麻醉已经完成,主刀的张医生还在赶来的路上,让我先给伤者做伤口清创。
我点点头,转身朝着走廊中段的洗手室走去。
深夜的走廊温度偏低,空气阴冷压抑。
我在临床一线工作了七年,见惯了生死场面,心里丝毫没有畏惧。
路过7号手术室门口时,我习惯性往门上的观察玻璃瞥了一眼。
屋内光线昏暗,能看到一个身形高挑的人影静静站着,身上穿着产科专用的竖条纹长款病号服。
我没放在心上,以为是其他科室预留手术,有患者提前等候,便径直走进洗手室消毒。
清洗完毕原路返回,再次经过7号手术室,我又看向玻璃门,那个穿条纹病号服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
我没多想,走回了1号手术室。
我笑着跟身旁的年轻护士顺:“还以为大半夜就咱们两个人熬通宵,没想到7号也有手术,总算有人作伴了。”
护士听完一脸诧异:“不可能啊,今晚整层楼就咱们这一台手术。目前楼上算上你、我、李护师,还有在值班房待命的麻醉师,加起来也就四个人,其余手术室全都空着。你怕是刚睡醒,眼花看错了吧?”
我皱着眉说:“我绝对没看错,7号里面站着一位病人,咱们都清楚,7号是专门做剖腹产手术的,那种竖条纹长袍,就是产科统一的病号服。”
年轻护士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变得慌张:“夜里科室已经全面巡查过,7号一直锁着,根本没人进出。”
我坚持自己没有看错,两人小声争执了几句。
这时一旁的李护师走了过来,她在手术部干了近二十年,阅历很深。
她面色凝重地开口打断我们:“别再闲聊了,集中精神准备手术。”
看她态度严肃,我只好压下心里的疑问。
没过多久,张医生赶到现场,所有人立刻各司其职,手术正式开始。
手术间隙,我随口和张医生说起,自己刚才在7号手术室看到了人影。
张医生回想一路过来的景象,明确的说7号手术室并没有人。
趁着更换器械的空档,年轻护士压低声音跟我说了一件事。
她说前天夜里,7号手术室刚做完一台剖腹产手术,中途突发意外。
那位产妇身高将近一米六八,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怀孕生子风险极高。
家属最初反复叮嘱,一定要优先保住大人。
可手术过程中产妇大出血,全力抢救之后,大人最终没能救回,腹中婴儿平安降生。
听完这番话,我心里猛地一沉。
接连的巧合太过诡异,我不愿去想,却又控制不住心绪。
李护师察觉到我分心,再次提醒大家专心救治患者,不要胡思乱想。
这台手术难度不小,全程持续了三小时二十分钟,手术顺利结束,患者体征平稳。
我们陆续换下手术衣、摘掉防护用具,同事们都准备去值班室休息,我却记挂着之前的怪事,快步走向7号手术室。
房门只是虚掩着,我轻轻一推走了进去。
房间里空荡荡的,手术台、器械台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地面干净整洁,看不到半个人影。
我不甘心,弯腰检查手术床底部、房间各个角落,依旧一无所获。
屋子角落摆放着一台产科专用婴儿体重秤,秤面上空无一物,唯独表盘里的电子指针,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左右晃动。
我在室内来回走了几圈,确认没有任何异常,转身准备离开。
刚踏出房门,就撞见了守在门外的李护师。
她看了我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慢慢转身走远。
我明白她的用意,医院见证无数生死,总有一些难以用科学解释的现象,在这里工作久了,大家都选择闭口不谈。
想来那位离世的产妇,只是心中牵挂孩子,执念难消,才会停留在这间熟悉的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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