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奶经常说,七十年代的农村电力供应不稳,停电是家常便饭。
一旦四周陷入漆黑,脏东西就容易出来游荡。
小孩子阳气弱,很容易撞见,遇上这种情况,普通办法没用,只能找懂门道的老人化解。
这件事发生在1976年,当时我十一岁,在村里有两个死党。
一个长得虎背熊腰,大家都叫他大壮。
另一个叫豆芽,他身材瘦小,爬树钻洞样样都行。
那个年代的孩子没什么娱乐,我们三个每天放学就到处疯跑,玩弹珠、滚铁环,玩得满身是灰,直到天黑才肯回家。
有一天傍晚村里停电了,整个村子都漆黑一片。
我们三个聚在村口玩捉迷藏,石头剪刀布分胜负,最后轮到我找人。
我对着大树数完三十个数,就转身开始找人。
先是去了平时大家最爱躲的麦草堆、废弃木屋,可找了一圈也没找见他俩。
我心里有点着急,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发出声音的地方,是一座早就废弃的五金加工厂。
那厂子停办好多年了,只剩下断墙和破旧的屋子,平时很少有人往那边去。
村里长辈也反复叮嘱我们,这种地方不干净,千万别进去。
可我当时以为大壮和豆芽躲进了里面,就踩着地上的碎砖头,慢慢走进了废弃厂区。
走着走着,一个身影飞快地从我眼前闪了过去。
那人个子和我差不多高,看着瘦瘦小小的。
我以为是豆芽,一边喊他名字,一边快步追了上去。
前面的人影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子。
他脸上戴着厚厚的白口罩,整张脸几乎都被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以为是村里其他小孩,就开口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两个小孩?一个胖一个瘦。”
对方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当时完全没觉得不对劲,还朝他招了招手:“过来一起玩呀,人多才有意思。”
我话音刚落,那个人就慢慢摘下了口罩。
看清模样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吓傻了。
口罩下面的脸皮肉烂得坑坑洼洼,还能看到露出来的牙齿。
我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你坐在这里干啥呢?”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抬头就看到大壮站在我面前,豆芽也在旁边,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惊魂未定的指着刚才那人站着的地方,结结巴巴地说:“刚,刚刚这里有个小孩。”
两人赶紧四处查看,可周围根本没有人。
他俩把我扶起来往家走,一路上我总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东西在后面跟着。
到家后我就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脑袋昏昏沉沉的,一闭上眼就看见那张可怕的脸。
我妈看着我难受的样子,急得直掉眼泪。
我爸请来村里的大夫来看,可打针吃药都试了,烧还是退不下去。
我爸实在没了辙,就连夜去邻村请了一位会看邪乎事的老婆婆。
老婆婆走进屋里,围着我的床一边念叨,一边转圈,接着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把菜刀,塞进了我的枕头底下,又拿出四张黄纸,在我身上来回扫动。
黄纸一碰到我的身体,立刻就卷成了一团。
我当时烧得迷迷糊糊的,隐约听见老婆婆跟我妈说话:“你家孩子在外边撞上脏东西了,但对方没恶意,就是想找个人陪着玩。”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我终于醒了,烧彻底退了,身上也有了力气。
我爸坐在床边抽着烟,慢慢跟我讲起了那座旧工厂的往事。
以前厂子的老板,有个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儿子。
那孩子从小得了怪病,脸上的皮肤一直溃烂,平时只能待在家里,从来不敢出门和别的小孩一起玩。
后来孩子活生生疼死了,半年之后,工厂老板也抑郁而终。
厂子没人打理,没多久就荒废了。
听完这些事,我沉默了很久。
窗外阳光洒进屋里,照在我身上暖洋洋的,可一想起那个戴口罩的孩子,心里还是忍不住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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