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年间,战乱不断,阴司规矩也乱。
都说阎王管生死,城隍管一方,可底下的鬼衙门,暗地里徇私枉法、拿活人抵命的勾当,没少做。
这个故事,就发生在河北一个叫小篱笆村的穷地方,老一辈人提起,还都心惊胆战。
那时候村里穷,晚上点不起灯,一到夏夜,全村老少都挤在村口那棵百年大柳树下乘凉,聊些家长里短、鬼怪奇闻。
这天晚上,月亮又大又亮,风也凉快,柳树下坐满了人。
正热闹着,只见王虎娘慌慌张张跑过来,头发散乱,眼泪直流,一看见人群里坐的马老太太,就扑过去抓住她的手:
“婶子!婶子求你快去看看我家虎子!”
马老太太是村里懂阴阳、会招魂的老人,一辈子见过不少邪乎事,她稳住王虎娘:“别急,慢慢说,孩子到底咋了?”
“晚上吃饭还好好的,吃到一半突然就不动了,趴在炕上,眼也不睁,话也不说,跟丢了魂一样!我实在没法子了!”
马老太太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起身就跟着往王虎家走。
一进屋里,一股阴凉气扑面而来。
王虎才十二岁,直挺挺躺在炕上,脸色发白,呼吸虽有,却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马老太太俯下身,轻轻翻开王虎的眼皮一看,眉头皱得更紧。
她又摸了摸孩子的脉门,沉默片刻,直起身,声音低沉地对王虎娘说:
“孩子不是病了,是魂被鬼衙门勾走了。”
王虎娘当场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婶子,你咋看出来的?”
“活人昏死,眼珠会上翻;你看虎子,眼珠只往中间缩,只剩一点点,这是元神被拘,三魂七魄被强行拉走了。再晚一步,魂回不来,人就彻底没了。”
“那可咋办啊婶子!咱虎子还小,一辈子没做过坏事,凭啥勾他的魂啊!”
马老太太叹了口气:“普通招魂没用了,他这是被阴差锁走的。要想知道魂在哪儿,只能用鬼引路——请阴间的游魂进来问清楚。”
鬼引路这法子,凶险得很,要暂时把门神、阳气都撤掉,放阴魂进屋。
马老太太当即吩咐:
“你先把门上门神撕下来,再做两盏白灯笼,挂在门口,给阴魂照路。再拿两个碗,装满糯米,各插三炷香,点上。”
王虎娘不敢耽误,哆哆嗦嗦把一切准备妥当。
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昏黄微弱,气氛压抑得吓人。
马老太太取出一张黄符,用指尖在上面虚画几笔,谁也看不懂是什么符文。
她把黄符轻轻按在王虎额头上,回头严肃地叮嘱王虎娘:
“等下我吹灭油灯,不管你看见啥、听见啥,绝对不能出声,不能害怕,一开口就前功尽弃,孩子就救不回来了。”
王虎娘死死捂住嘴,拼命点头。
“呼——”
油灯一吹灭,屋里立刻陷入昏暗,只有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惨白一片。
风不知从哪儿刮进来,吹得窗户纸“哗哗”响,屋里温度越来越低,冷得像冰窖。
王虎娘吓得浑身发抖,可死死记住嘱咐,一声不吭。
忽然,屋子最暗的角落里,缓缓浮现出一个身影。
是个穿白衣的年轻女子,长发垂肩,脸色苍白,身形轻飘飘的,像浮在地上。
她声音又轻又冷,幽幽地飘过来:
“姐姐,唤我出来,有何事?”
马老太太不慌不忙,微微拱手:“好妹妹,我不问你别事,只问一句——这孩子的魂,是谁勾走的?他家世代老实本分,从没害过人,为何要平白拿他性命?”
白衣女鬼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姐姐,你还不知道吧。村里那个恶霸刘霸天,他那个独生子,人称‘进阶太岁’的,冲撞了邪祟,病得快断气了。
刘霸天家里有钱,暗地里请了道士,给鬼衙门送了重礼,买通了底下的阴差。
阴司讲究阴阳平衡,要给那恶少续命,就得找一个八字相合、命数干净的活人来抵命。你家虎子,正好被他们选中了。”
马老太太听完,脸色一冷:“好一个鬼衙门,竟敢拿活人徇私!”
女鬼慢慢走到炕边,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摸了摸王虎的头,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伤:
“我死得早,无儿无女,是个孤魂野鬼,逢年过节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要是我也有个这样的孩子,该多好。”
王虎娘在一旁听得心酸,也顾不上害怕,哽咽着说:
“姑娘,你要是不嫌弃,就让虎子认你做干娘!以后逢年过节,我给你立牌位、烧纸钱、供香火,绝不让你再做孤魂野鬼!”
女鬼先是一愣,随即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再阴冷,反而带着暖意: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转头对马老太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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