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七十年代末的苏北农村,那时候日子苦,地里收成少,村里的死人都埋在自家田边,没人管什么公墓。
我们村西头有一片低洼地,偏僻荒凉,老一辈都叫它“乱葬田”。
早年间,穷人家养不活的孩子、没来得及入土的病人,都随便埋在那儿。
时间一长,那片地野草长得比人还高,一到傍晚,风一吹就沙沙响,村里没人敢天黑后靠近。
我娘那时候年轻,为了多挣点工分,常常干到天黑才回家。
我爹在外地干活,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家里就我和我娘两个人,我那时候才五六岁,什么都不懂。
出事那天,是个阴天的傍晚。
我娘为了把田埂上的草除完,不知不觉就往乱葬田边上靠。
等她直起腰准备回家,天已经暗得看不清路了。
四周静得吓人,连虫叫都没有,只有风吹野草的声音。
我娘心里发慌,认准村头的方向就往回走。
可走了半天,她发现不对劲。
不管往哪个方向走,脚下永远是半人高的荒草,转来转去,又回到了刚才那块地。
我娘越走越怕,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连站都站不起来。
正好同村的一个远房叔叔,从镇上回来路过这儿。
他手里拿着手电筒,老远看见草里坐着个人,走近一看,才认出是我娘。
他大喝一声:“你坐在坟头上干什么!”
我娘被他一拉,借着灯光低头一看,魂都吓飞了——自己坐的根本不是地,是一座塌了一半的小土坟。
叔叔是个壮实汉子,说话声音大,阳气重。
他骂了几句,把我娘扶起来,一路送回了家。
回家路上,我娘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以为只是受了惊吓,歇一歇就好,可真正的怪事,从这天夜里才开始。
那时候村里还没通电,晚上全靠一盏煤油灯。
灯油耗得快,烟又大,一般人家睡得都早。
可从那天起,我娘只要一熄灯,床前立刻就出现三个人影,两男一女,个子不高,模模糊糊,就安安静静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盯着床上看。
我娘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夜一夜不敢合眼。
她实在熬不住,就轻轻推醒我,小声问:“儿啊,你看看床前,有没有人?”
我睡得迷迷糊糊,揉着眼睛说:“没人啊,娘你别吓我。”
我看不见,只有我娘能看见。
她心里更怕了,知道这是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那一个月,我娘从来不敢熄灯。
煤油灯一晚上烧到天亮,黑烟熏得她鼻孔全是黑灰,头晕恶心。
可她宁愿难受,也不敢让屋里黑下来。
长期睡不好,又高度紧张,我娘整个人瘦得脱了形,脸色蜡黄,眼窝陷得很深,白天下地走路都打晃,干一点活就喘。
她好面子,又没读过书,觉得这种事说出去,别人会笑她迷信,说她脑子有病,就一直硬扛着,不跟任何人提。
直到有一天,我爷爷来看我们。
一进门,看见我娘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吓了一跳,严肃地问:“你是不是得病了?不行就去医院。”
我娘再也扛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把这一个月夜夜看见人影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爷爷一辈子种地,不信大道理,可懂农村的规矩。
他听完皱着眉,半天说了一句:“这是被缠上了,别在这儿住了,先躲一躲。”
当天,我娘就抱着我,拿上被褥,搬到了三叔家一间空屋里。
那天晚上,她咬咬牙,把灯熄了。
屋里一片黑,安安静静,那三个人影再也没有出现。
我娘紧绷了一个月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一觉睡到天亮,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睡安稳觉。
我们在三叔家住了半个月。
我娘吃得好,睡得踏实,脸色慢慢恢复了,人也有了精神。
半个月后,爷爷陪着我们回自己家。
他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在门口烧了点纸,念叨了几句,让那些东西别再缠着活人,各自安心走。
说来也怪,从那以后,我娘再熄灯,床前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那三个人影,再也没出现过。
日子慢慢回到了以前的平静。
后来我长大,读书上学,学了不少道理,也相信科学,知道世界上没有真正的鬼。
可每次听我娘再讲起那段日子,我还是浑身发冷。
她讲得清清楚楚,人影的样子、站的位置、那种盯着人看的寒意,都不像是编出来的。
有人说,那是她那天受了惊吓,精神高度紧张,产生的幻觉。
也有人说,乱葬田阴气重,坐了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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