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位置聚拢过来。
像是在盯着猎物。
李爷爷吓得浑身僵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那个同村村民脚下的冰块彻底翻了,他眼看就要掉进冰冷的江水里。
李爷爷人善良,见死不救做不到。
他死死稳住身体,朝那个人伸出手,大喊:“快!抓住我!”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对方,江水里突然伸出一只被水泡得发白、烂乎乎的大手。
紧接着,一个浑身长满绿色水苔、肿胀不堪的水漂子,从水下冒了出来。
它一把搂住那个村民的腰,拼命往水下拖。
冰面光滑,根本没有受力点。
那人连一声完整的呼救都没发出来,就被拖进江水,转眼没了踪影。
身后又是一声惨叫。
村长也失足掉进了水里。
好几具水漂子立刻围了上去,死死缠住他。
村长挣扎了没几下,也被拖入水底,没了动静。
短短片刻,两个同伴全都命丧江底。
李爷爷孤零零站在一小块浮冰上,浑身发抖。
他终于明白,村里代代相传的不是假话。
开江之日,江里的冤魂要找替身,一年都不会少。
今年,轮到他们了。
冰层还在碎裂,江水汹涌,无数水漂子在他脚下的冰块周围来回游动,等着他掉下去。
李爷爷身材瘦弱,可胆子并不小。但眼前的一幕,彻底把他吓傻了。
他觉得,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可命这东西,说奇怪就真奇怪。
他脚下的这块碎冰,像是被人推着一样,顺着水流,慢慢往岸边漂。
一路上,冰块几经碰撞,既没碎裂,也没翻覆。
漂了不知多久,冰块终于靠了岸。
李爷爷连滚带爬冲上陆地,回头一看,江面上冰排翻滚,水声震天,再也看不见一个人影。
他是三个人里,唯一活下来的。
从那以后,李爷爷一听见“江”字,一到开江时节,就精神紧张,后来年纪大了,就变得痴痴呆呆,一有人要去江边,他就拼命阻拦。
我听李林秀讲完这件事的时候,年纪还小,可也听得浑身发冷。
松花江开江的场面,我亲眼见过,天翻地覆,声如雷鸣。
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也难怪,他爷爷虽然瘦小,却一直被村里人高看一眼。
从那以后,我对开江的松花江,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
每年一开江,江边总会少几个人。
大人不让孩子靠近,不是迷信,是用一条条人命,换来的教训。
江里的冤魂等着替身,冰下的水漂子等着活人。
你不怕它,它就要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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