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2014年,是我亲身经历的真事,到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发凉。
我那年复读高三,是美术艺考生。别人学美术是为了考大学,我是真心喜欢画画,所以在班里成绩一直靠前。
艺考要考素描、速写、色彩,其中素描头像占分最重。
老师为了让我们练手,经常从校外找中老年人来当模特,一节课给几十块钱。
那天来的是一个老太太,看上去七十岁左右,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颧骨有点高,眼神很平和,一看就是经历过不少事的人。
老师把老太太安排在教室中间,对我们说:“今天画头像,注意结构,别画虚了。”
我坐的位置正好正对老人,光线也合适。我拿起铅笔,起形、铺色、刻画,越画越顺手。
老人的面部结构清晰,皱纹明暗对比强,画出来特别有质感。
一节课很快过去,下课铃一响,老师对老太太说:“大妈,辛苦了。”
老太太慢慢站起来,笑了笑:“不辛苦,看着这帮孩子,挺好。”
“您腿脚不太方便,我送您回去吧。”老师说。
“不用不用,我家离得近,自己走就行。”
老太太一边说,一边往教室外走,路过我座位时,特意停下,看了一眼我桌上的画。
“小伙子,画得真好。”老太太轻声说。
我脸一红,连忙站起来:“谢谢您,我还差得远。”
老太太笑了笑,没再多说,慢慢走出了教室。
那天下午,我总觉得那幅画画得特别好,想着晚上回画室把细节再修一修。
高三晚自习上到十点,下课后,我独自往画室走。
那天特别黑,连星星都没有,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静得吓人。
平时我也经常晚上一个人去画室,可那天,我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回头看,又什么都没有。
我推开画室门,伸手去按电灯开关。
“啪嗒、啪嗒”,按了好几下,灯都没亮——灯坏了。
我心里一下子慌了,想转身就走,可又惦记着那幅画。
咬咬牙,我摸黑走了进去。
画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四周全是石膏像:大卫、伏尔泰、海盗、肌肉人,一个个在黑暗里轮廓模糊,看上去像一个个站着的人。
我越想越怕,只想赶紧拿到画就走。
我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伸手去拿桌上的素描纸。
可手伸到一半,我突然僵住了。
我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清了画上的内容。
画上的老太太,变了。
白天我画的时候,老人眼神是温和的,平视前方。
可现在,画上的眼睛,竟然直直地盯着我。
不是我画错了,是那双眼睛,像是活过来一样,正看着我所在的方向。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往后一退,“哐当”一声,画架被我撞倒了,铅笔、橡皮撒了一地。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明明没有那样画,可画上的人,就是在盯着我。
更吓人的还在后面。
我坐在地上,不敢抬头,可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瞟向那张画。
我清清楚楚地看见,画里老太太的眼睛,动了一下。
随着我身体微微挪动,她的视线也跟着微微移动。
我吓得魂都飞了,想喊,喊不出声;想跑,腿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浑身僵硬,只有心脏在疯狂地跳。
我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冷风从窗户吹进来,我才猛地回过神。
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看都不敢再看那张画一眼,疯了一样冲出画室,一路跑回宿舍。
那一晚,我一夜没睡。
闭上眼睛,就是画上那双眼睛。
后半夜,我迷迷糊糊睡着了,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是那个画室,还是那个老太太,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
她看着我,轻声说:“孩子,帮我把画画完吧。”
她的眼神,和我晚上在画室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黑眼圈,心惊胆战地去上课。
一进教室,就看见同学们围在一起议论,气氛很压抑。
我们美术老师站在讲台上,脸色很难看。
等大家安静下来,老师开口说:“跟大家说一件事,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昨天给咱们当模特的那位大妈,昨天下午,离开学校后没多久,在家去世了。”
老师声音很低,“突发性心脏病,人走得很突然。”
“轰”的一声,我脑子一片空白。
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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