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是我小时候最吓人的一段经历,到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发凉。
那时候我才十岁,正是天天疯玩、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
我家在北方一个普通农村,村里没什么娱乐,放学后就是满村子跑,和伙伴们捉迷藏、摸鸟蛋。
我有个发小叫柱子,他家住在村子中间,我家在最东头,中间要穿过三四条空胡同,还要经过一片老宅基地。
那片宅基地荒了很多年,几间破房子塌了大半,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村里老人都说那地方不干净,晚上不让小孩靠近。
那时候农村没有路灯,天一黑,整个村子就黑沉沉的,只有偶尔几户人家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大人吓唬小孩,常说晚上不回家,会被“黑瞎子”叼走,黑瞎子长得高大漆黑,专抓走夜路的小孩。
我那时候半信半疑,总觉得是大人编出来的瞎话。
有一天周末,我在柱子家玩弹珠、拍画片,玩得太投入,一抬头,窗外已经完全黑透了。
柱子妈喊我:“快回家吧,天黑了,路上小心点。”
我嘴上答应,心里却有点发怵。
柱子故意吓我:“你可小心点,老宅基地那一片,最近夜里总怪响,别被黑瞎子逮住。”
我不服输,嘴硬道:“我才不怕,你自己吓唬自己。”
说完,我硬着头皮走出柱子家,一个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开始还好,路边还有人家,灯光虽然暗,好歹有点人气。
可越往我家方向走,住户越少,灯光也越来越稀。
走到老宅基地附近时,路上彻底黑了,连一点星光都被乌云遮住。
风一吹,路边的杂草“沙沙”作响,听着格外刺耳。
我心里开始打鼓,脚步也不自觉加快了。
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咚……咚……咚……”
声音很重,很慢,不像是人的脚步,更像是什么笨重的东西在地上拖。
我心里一紧,想起妈妈说过,走夜路听见身后有动静,千万别回头,一回头,肩上的命火就被吹灭了,脏东西就敢上身。
我咬紧牙,不敢回头,只顾着加快脚步,甚至小跑起来。
可不管我跑多快,那脚步声始终跟在我身后,不远不近,死死跟着。
声音越来越清晰,好像就贴在我后背上,我甚至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吹在我脖子上。
我实在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偷偷往身后瞟了一眼。
就这一眼,我吓得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身后跟着一个巨大的黑影,足足有两米多高,黑乎乎一团,看不清脸,只能看出一个人形轮廓,胳膊垂得老长,一步一步跟着我。
真是黑瞎子!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我使出全身力气,拼命往前冲,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可身后的脚步声依旧紧追不舍,那沉重的声响,像敲在我心上一样。
我越跑越怕,越怕越觉得那黑影就在我身后,伸手就能抓到我。
跑着跑着,我眼前忽然出现一点灯光,是村口一户人家的大门,门口挂着一盏十五瓦的小灯泡,昏黄昏黄的。
我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疯了一样冲过去,死死靠在大门上,拼命拍门:“开门!开门啊!救救我!”
可不管我怎么喊、怎么砸,院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根本没人住。
我吓得快要哭出来,忘了妈妈的嘱咐,猛地回头看向身后。
奇怪的是,那黑影没有跟过来,就停在不远处的黑暗里,一动不动,像是怕光。
我紧紧贴着大门,浑身发抖,心里清楚,它没走,就在黑暗里盯着我,等我离开灯光。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到,背后也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盯着我。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特别强烈,刺得我后背发麻。
我慢慢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大门。
大门上,映着我的影子。
可那影子,根本不是我。
我的影子,竟然咧开嘴,露出一口诡异的笑,眼睛死死盯着我,表情扭曲,像个恶鬼。
我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待在这扇门前,转身又拼命往家跑。
可这一次,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一直跟在我身上,甩都甩不掉。
我终于明白过来——我甩不掉的,不是外面的黑影,而是我自己的影子。
我跑,影子也跑;我快,影子也快。
跑着跑着,我忽然觉得脚下一沉,像是有一双冰冷的手,死死拽住了我的脚脖子,让我迈不开步子。
我惊恐地低下头,只见地上的影子,已经从地面站了起来,伸出漆黑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我吓得大叫一声,脚下一绊,身体失去平衡,“啪”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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