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窗周正,一点毛病都没有。
天快亮的时候,三爷爷带着我,一瘸一拐地往邻村走。
到了老人的坟前,三爷爷把新纸轿放好,让我站在一边,老老实实认错,不准多嘴。
三爷爷对着坟头说:“孩子年轻不懂事,手艺不精,心也不诚,糊弄了您,今天重新给您扎了轿,您多担待,以后逢年过节,让他来给您磕头烧香。”
我低着头,一遍一遍说对不起,心里又怕又悔。
三爷爷点燃纸轿。
火光一起,我偷偷抬眼一看,墓碑上老人的照片,在火光里看上去脸色阴沉,眼神吓人,像是在盯着我。
我吓得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纸轿烧完,三爷爷又在坟前撒了些糯米,念叨了几句,才带我走。
奇怪的是,从坟地回来的路上,我腿上的疼,竟然一点点轻了。
等回到家,红肿消了大半,也能正常走路了。
到家之后,三爷爷才把我狠狠训了一顿。
他说,扎纸这行,看着是扎给死人的,其实是做给活人看的,更是做给自己良心的。
活人糊弄,顶多被说两句,糊弄阴间的人,那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我们手艺人,靠的是一针一线、一板一眼,少一道工序,省一点力气,当时看不出来,可早晚都会找上门来。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偷懒耍滑。
三爷爷教我扎纸,先教敬畏,再教手艺。
每一个纸人,每一匹纸马,每一顶纸轿,我都认认真真扎完,扎得结结实实,漂漂亮亮。
后来我也成了扎纸匠,接手三爷爷的活。
每次有人来订纸活,我都会想起当年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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