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头,有一座老木桥,黑得发亮,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留下来的。
村里早就把它圈成保护文物,围上围栏,严禁任何人上去。
老辈人还说,这桥邪性,晚上绝对不能靠近。
邻村有个年轻人,叫泥娃,二十出头。
那年秋收,泥娃来我们村帮他大姨家掰玉米。
干完活,吃完晚饭,天已经完全黑了。
大姨留他过夜,说夜里不安全。
泥娃答应了,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屋里闷得慌,他就想出门溜达一圈,透透气。
那天晚上月亮特别亮,照得路上明晃晃的。
泥娃漫无目的地走,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村头,一眼看见了那座被围起来的古桥。
大姨平时反复叮嘱他,那桥不干净,出过怪事,千万别靠近。
可越是不让去,泥娃心里的好奇心就越重。
他看了一圈,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泥娃心一横,手脚麻利地翻过围栏,跳了进去。
这是一座拱形老木桥,虽然年代久远,可桥身上的雕花依然清晰,摸上去冰凉刺骨。
泥娃沿着桥板往上走,一路走到桥顶,扶着栏杆往远处看。
就在这时,诡异的事发生了。
脚下的桥面猛地晃了一下,像是地震一样,来得又猛又突然。
泥娃吓得一哆嗦,赶紧死死抓住栏杆,才没摔下去。
他慌忙回头,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一回头,泥娃魂差点当场飞出去。
离他不到两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布衫,脑后拖着一条清朝样式的大辫子,脸色白得像纸,在月光下没有一点血色。
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泥娃,像在看一个将死的人。
泥娃心脏狂跳,想喊,嗓子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想跑,两条腿却像灌了铅,僵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那个辫子男人慢慢抬起手,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突然猛地朝泥娃一推。
泥娃手心全是冷汗,手一滑,上半身瞬间翻出栏杆,悬在半空中。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河水,黑沉沉的。
“救命!救命啊!”
泥娃拼命嘶吼,双手死死扣着木栏杆,指甲都快抠断了。
可桥上的男人一动不动,就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松手掉下去。
泥娃力气越来越小,眼看就要撑不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身上那股被压住的沉重感突然消失了。
他猛地睁眼,身后空空荡荡,那个辫子男人不见了。
紧接着,“啪”一声脆响,一记响亮的马鞭声从桥下传来。
泥娃低头一看,一辆马车正从桥底下的土路上经过。
赶车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正扬着鞭子,对着桥上的泥娃大吼:“小伙子!不想死就赶紧滚下来!那地方是你能待的吗!”
这一声吼,像惊雷一样把泥娃震醒。
求生欲让他瞬间爆发出力气,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翻下桥,冲出围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浑身衣服被冷汗浸透。
马车停在路边,老大爷跳下来,一脸严肃地走到他面前。
“你是谁家的娃?这么晚敢上那座桥,不要命了?”
泥娃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完整:“我……我是来串亲戚的……我不知道这桥这么吓人……刚才我看见……”
“看见啥都别说了。”老大爷打断他,“算你命大,今晚我要是不路过,你就掉河里淹死了,这桥以前死过人,阴气重,以后打死也别来。快回去!”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泥娃连声道谢,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大姨家跑。
回到屋里,泥娃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大姨一看,吓得脸都变了,连忙问他出了什么事。
泥娃哆哆嗦嗦,把在古桥上遇到辫子男人、被推下桥、又被赶车大爷救下的经过,一五一十全说了。
大姨听完,脸瞬间绿了,拍着大腿直叹气:
“你这孩子!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你去那桥,你偏不听!那桥死过好几个清朝的匠人,都是当年修桥时掉下去淹死的,一直不肯走。多亏你遇上了李大爷,不然你今晚真就交代在那儿了!”
那天夜里,泥娃发起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一闭眼就梦见那个脸色惨白的辫子男人,冷冷地盯着他。
一连好几天,他都被噩梦缠着。
半个月后,病虽然好了,但那晚的场景深深烙在泥娃脑子里,怎么也忘不掉。
从那以后,泥娃再也不敢靠近那座古桥半步,每次路过,都低着头,加快脚步,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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