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发生在1990年6月中旬。
当时正值盛夏,河里的水涨起来,田埂上、草丛里到处都是蛇。
狗子那年九岁,爹娘在外地打工,跟着奶奶过活。
这天午后,奶奶要去村南的棉花地打花叉,狗子没人看,只能跟着一起去。
奶奶怕狗子捣乱,就让他在地头的老槐树下乘凉,再三嘱咐他不许乱跑,看到蛇一定要躲的远远的。
狗子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没当回事。
奶奶进了棉花地后,就开始埋头干活。
狗子一个人在槐树下捡了几颗石子扔着玩,没一会儿就腻了。
他正琢磨着玩点啥新鲜的,忽然看见一条小臂粗的青蛇,慢悠悠地从草丛里爬出来,直往河边去。
狗子眼神一亮,捡起地上的半截砖头,就朝着青蛇砸过去。
青蛇被砸中身子,疼的抽搐了一下,然后扭动身子就想跑。
可狗子还没玩够,捡起一个木棍,一边追一边用木棍打,青蛇爬得快,但狗子跑的更快。
追到河边的乱石堆时,狗子一棍子下去,正好打在青蛇的七寸,青蛇扭了几下身子就不动了。
狗子看着死去的青蛇,得意地笑了,踢了几脚,就转身往地头走。
可他却没看见,乱石堆的缝隙里,一双冰冷的眼睛正盯着他。
那是一条碗口粗的大青蛇,比成年人的胳膊还粗,身子有三米多长,正吐着信子,盯着地上的小青蛇。
另一边,奶奶在地里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想起狗子,直起腰喊他的名字,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回应。
奶奶心里慌了,扔下手里的活儿,往地头跑,槐树下却空无一人。
奶奶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顺着田埂往河边找,一边找一边喊。
跑出去没多远,奶奶就听见了狗子惊恐的哭声。
奶奶顺着哭声跑过去,就看见狗子瘫坐在河边的乱石堆旁,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而他面前的乱石堆上,盘着那条碗口粗的大青蛇。
大蛇半个身子直立起来,比人还高,正吐着分叉的信子,直勾勾地盯着狗子,地上的被狗子打的血肉模糊的小青蛇,就躺在大蛇身下。
奶奶看见这一幕腿都软了,她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蛇,更没见过这么有气势的蛇,那蛇的眼睛,冰冷又怨毒。
她哪里还不明白,肯定是狗子伤了大蛇的孩子,大蛇来寻仇了。
她不敢上前,只能颤着声音喊:“蛇仙饶命,孩子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饶了他这一次吧。”
可大蛇像是没听见,依旧盯着狗子,脑袋微微晃动,吐着信子,身上的鳞片在太阳下闪着冷光。
奶奶看着大蛇的样子,知道它不会善罢甘休,硬着头皮猛冲过去,拉起狗子的手转身就跑。
刚跑出去没多远,身后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大蛇追上来了,它巨大的身子在田埂上快速爬行,压得路边的杂草哗哗作响。
奶奶拉着狗子,拼了老命地跑,一口气跑了二里多地,才终于跑到了村口。
奶奶家就在村口第一家,她推起门口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抱起狗子放在后座,推着自行车就往村里跑。
跑到一户人家门口,奶奶赶紧冲进院子大喊:“郑婆救命啊,狗子闯祸了!”
郑婆是村里的神婆,平时村里人遇到邪乎事,都找她。
听见喊声,郑婆立马从屋里出来了。
奶奶喘着气,把狗子打死小青蛇,大蛇追过来的事说了一遍。
郑婆的脸色瞬间变了:“坏了,这是惹上通了灵性的蛇仙了!快,家里有鸡蛋吗?有水果吗?都拿过来,摆到院子里,给蛇仙赔罪!”
奶奶放下狗子,赶紧跑回自己家,把家里的十几个鸡蛋,还有几个苹果、桃子都拿过来摆在郑婆家院子的石桌上。
郑婆点上香,跪在地上,嘴里不断念叨着求蛇仙饶了狗子的话。
动静闹得大,四邻八家的人都听见了,纷纷跑过来看。
得知狗子惹了蛇仙,一个个都面露担忧。
村里的老人都说,蛇最是记仇,今天这事,怕是不好办。
前后不过五分钟,人们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嘶嘶”的声音,有人抬头一看,吓得连忙大喊:“来了!蛇仙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就看见门外盘着一条碗口粗的大青蛇,正吐着信子盯着满院子的人看。
众人吓得纷纷后退,躲在院墙根,大气都不敢出。
郑婆跪在地上,对着大蛇磕了三个头,嘴里喊着:“蛇仙饶命,这孩子年幼无知,不懂规矩伤了您的孩子,我们给您赔罪,这些贡品您收下,求您饶了孩子这一次吧!”
大蛇却看都没看那些贡品,身一扭直接爬进了院子。
大蛇进了郑婆家的院子,在院子里来回爬了两圈,最后,停在了东屋的窗户外,直直地盯着东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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