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是爷爷讲给我的,发生在五十年代末。
那时候爷爷才十五岁,老家在鲁南的一个小村子。
村外不远处有个铁路小站,站旁的道口那几年接二连三有人被火车撞死。
村里人都管那道口叫断魂口,平日里绕着走,从不敢多停留。
那年夏天格外热,正午的日头晒得地皮发烫,村里的大人们都在田地里忙活,孩子们则在家门口玩耍。
邻村有个叫妞妞的小姑娘,才七岁,挎着个竹篮子出来割猪草,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铁路中间,蹲在道砟旁低头割草,完全没留意周围的动静。
铁路两边的玉米地里,不少大人都在干活,有人远远看见妞妞在铁轨上,刚想喊,就听见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呜呜的,由远及近。
那汽笛声很响,妞妞肯定听见了,可她却依旧蹲在原地低着头割草,像是没听见一样。
有人站在田埂上喊:“妞妞,快下来!火车来了!”
妞妞抬了抬头,却还是没动,只是愣愣地看着铁轨。
大人们以为孩子贪玩,故意逗趣,毕竟火车还远,看着也就一个小黑点,便没再多管,继续低头干活。
可火车转眼就离近了,黑烟滚滚,车轮碾着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已经能看清车头的模样。
这时大人们才急了,纷纷放下手里的锄头镰刀,站在田埂上大声喊,让妞妞赶紧躲开。
妞妞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挎着篮子就往旁边跑。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她往左边跑了两步,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她又赶紧往右边跑,可刚跑到右边铁轨旁,又像是被拽了一把。
她来来回回了好几趟,始终围着那几米宽的铁轨打转,怎么也跑不出去,那模样,分明是路两边有东西在把她往回赶。
大人们这才反应过来,不是孩子不听话,根本就是有脏东西在拦着她。
几个男人抄起家伙就往铁路上跑,想把妞妞拉出来,女人们则在后面大声骂着,试图把脏东西骂跑。
可一切都太晚了。
火车呼啸着冲过来,带着一股劲风,瞬间就把妞妞的身影吞没了,随后便是火车远去的声音。
等火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大人们跑到铁路旁,只看到道砟上一片刺目的血迹,还有那个翻倒的竹篮子,里面的猪草散了一地,妞妞却没了踪影。
妞妞出事的地方,离那断魂口也就两百多米。
村里人都说,是道口的横死鬼把妞妞拉走当了替身。
横死的人魂魄会被困在原地,重复体验着死前的痛苦,想要去投胎就要害死一个人当替死鬼。
这也是为什么断魂口常年出事的原因,因为每一个替死鬼会留在原地,继续害人。
妞妞出事半个月后,村里要收道口附近的麦子,大人们带着家里的孩子一起帮忙,还反复嘱咐,绝对不能靠近铁轨。
爷爷的好朋友刚子,比爷爷大一岁,那天也跟着大人一起去了,爷爷和几个小伙伴跟在大人们身后,不敢乱跑。
大人们割麦子割得满头大汗,到了下午,日头稍微弱了点,几个大人结伴去远处的井边挑水,让孩子们在田埂旁的草垛下休息,还特意留了两个年纪大的看着,反复说别靠近铁轨。
爷爷说,他当时就坐在草垛上,靠着草堆打盹,眼睛半睁半闭,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的铁轨上,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正是妞妞!
她穿着出事那天的花布衫,梳着两个小辫子,朝着爷爷的方向挥了挥小手,脸上还带着笑。
爷爷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赶紧揉了揉眼睛。
再往铁轨上看,却什么都没有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跟旁边的小伙伴说,就听见身侧的刚子猛地站起来。
刚子像是丢了魂一样,眼神发直,面无表情,机械地朝着铁轨的方向走去,不管爷爷怎么喊,他都像是没听见。
爷爷瞬间就明白了,刚子这是中邪了,被妞妞的鬼魂缠上了,赶紧对着旁边的两个小伙伴喊:“快,快拉住他,他中邪了!”
三个孩子一起冲上去,拽住刚子的胳膊和衣角,想把他拉回来。
可刚子那天力气大得惊人,三个人使出全身的力气,竟拉不住他,还反被他拖着一点点往铁轨边挪。
就在这拉扯之间,挑水的大人们回来了,远远就看见几个孩子在铁轨旁拉扯,赶紧跑过来。
刚子的爸爸一眼就看出儿子不对劲,二话不说,冲上去就对着刚子的脸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去,刚子身子一震,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停下了脚步,一脸懵地看着周围的人,揉着自己的脸问:“爹,你打我干嘛呀?你不是去挑水了吗?还有你们,为什么都拽着我?”
爷爷和几个小伙伴喘着气,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说他像丢了魂一样往铁轨上走,怎么拉都拉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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