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2016年的夏末。
那天上午,我从早市买回来一个铜盆,接了点水,刚准备金盆洗手,手机就响了。
来电的是我大学同学老杨,他老家在晋南的汾河边上,电话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说他嫂子病了,让我务必过去一趟。
我本想推辞,老杨却带着哭腔求我,说医院查不出病因。
他找了几个当地的先生去看,都摇头说管不了,现在嫂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整天胡言乱语,夜里还总往汾河坝上跑。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现在除了你,没人能救我嫂子了,我知道你有真本事,火车票我已经给你订好了。”
挂了电话,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没错,我是个看事先生,本事是我爷爷传下来的。
干我们这行,因为参与了太多因果,改变了太多命理,所以也遭到了上天的惩罚,俗称五弊三缺。
我爷爷和我爸都是短命,明明身体健康,但活到四十二岁却突然暴毙。
到了我这是鳏命,注定一辈子没有伴侣,就算侥幸有了,对方也随时有暴毙的危险。
我一直想脱离这行,摆脱鳏命,过普通人的生活,但每次有事找上门,我都无法置之不理。
第二天下午,我到了老杨他们村子。
车刚停在他家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女人的哭嚎声,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进了屋,一股子浓重的草药味混着寒气扑面而来,明明是三伏天,屋里却冷得像冰窖。
炕上铺着厚厚的褥子,一个头发凌乱,脸色蜡黄的女人蜷缩在上面,嘴里不停念叨着:“冷……好冷……带我去汾河……”
老杨的爸妈红着眼圈站在一旁,见我进来,赶紧迎上来。
老杨声音哽咽道:“兄弟,你可算来了。”
我摆摆手,示意他们别出声,然后缓步走到炕边。
指尖刚要碰到女人的手腕,一股狂暴的寒气就顺着指尖窜了上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被野鬼缠上了,而且这鬼,怨气极重。
突然,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里瞬间布满血丝,冲着我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要扑上来咬我。
我冷哼一声,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张黄符,捏在指尖:“你这孽障!”
话音刚落,女人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嘴里吐出一口黑灰色的浊气,屋子里的寒气更重了。
老杨一家人吓得连连后退,大气都不敢出。
我转头问老杨:“你嫂子到底是怎么招惹上这东西的?”
老杨叹了口气,说出了前因后果。
半个月前,他嫂子和他哥拌了嘴,气得半夜跑出家门,一路跑到汾河大坝上。
那时候刚下过雨,坝上风大,嫂子坐在河边哭,越哭越委屈,最后竟对着黑漆漆的河水喊:“活着真没意思,来个人带我走吧!”
一直到半夜,她哭累了,喊累了,才踉踉跄跄地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人就不对劲了。
先是说冷,三伏天裹着两床棉被还喊冷,后来就开始胡言乱语,认不出人,夜里更是疯了似的往河边跑,拦都拦不住。
去医院检查,各项指标都正常,找了几个看事儿的,要么说治不了,要么直接吓得扭头就走。
我皱着眉说:“她这是自己把鬼招来了,汾河坝底下肯定沉着水鬼,夜里阴气重。
她那句‘活着没意思,带我走’,就相当于给水鬼发了邀请函,让对方上她的身。
水鬼本就是淹死的,一肚子怨气,正好借身还魂,等它彻底占据了这具身体,你嫂子就再也不是你嫂子了。”
老杨急得直跺脚:“那怎么办?兄弟,你一定要救救她!”
“放心,我既然来了,事情就能解决。”
我让老杨把屋里的人都带出去,只留他一个,又让他找来了一碗清水,还有当年上大学时我送给他的桃木枝。
这桃木枝是我老家院子里那棵三十年的老桃树砍的,阳气足。
我点燃黄纸,让纸灰飘落在清水里,又拿起桃木枝,蘸着带灰的水,在女人的额头、心口、后背各点了一下。
随着我嘴里的咒文念出,女人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她身体里挣脱出来。
我看准时机,将一张画好的驱鬼符贴在女人的额头,大喝一声:“孽障!还不速速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女人猛地从炕上弹起来,又重重摔了下去,随即口吐白沫,昏死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股黑灰色的雾气从她身上飘出来,在屋里盘旋了一圈,像是要扑向我,却被我身上散出的阳气逼得连连后退。
我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收鬼坛,打开坛口,对着那团黑雾喝道:“进来!否则定叫你魂飞魄散!”
那黑雾犹豫了一下,但最终最终还是主动钻进了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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