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发生在八十年代苏北的苇塘村,村里的家家户户都靠编苇席讨生活。
那时候种庄稼的收成只够糊口,编席子换的零钱,便是一家人添衣看病的指望。
编席可是实打实的苦力活,天不亮就得去村外的苇塘割苇子。
回来用篾刀把苇秆刨成细篾,泡在清水里浸上半天,再用石碾反复碾压,直到苇篾变得柔韧绵软,才能坐在小板凳上,一针一线地编织。
村里的陈老根,编席的手艺在十里八乡是头一份,他编的席子纹路细密,平整耐用,铺在炕上不硌人,拿到集市上总是最先卖光。
陈老根为了多赚点钱给儿子凑彩礼,他常常忙到深夜,编够一整车席,小睡一会就在凌晨推着独轮车,赶三十里路去县城的早市。
那年霜降,苇子收得正好,陈老根攒了六十多张席子,捆成两大卷,牢牢绑在独轮车上。
他给车轴抹了桐油,揣上两个玉米面窝头,凌晨四点踏出了家门。
夜色浓稠如墨,只有村口的老槐树影影绰绰,独轮车的轱辘碾过土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往常去县城,陈老根都走大路,可那天他起晚了,为了赶时间,就选了一条穿过乱葬岗的近道。
这条路能省十里地,只是有点瘆人,路两旁是一人多高的芦苇荡,乱葬岗就在芦苇荡尽头,荒坟累累,杂草丛生。
陈老根紧了紧腰间的布带,心里默念着“不怕不怕,穷都不怕,还怕鬼?”
按他的脚力,走这条近道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县城,可那天他推了足足三个小时,四周依旧是黑漆漆的芦苇荡,连乱葬岗的界碑都没瞧见。
更诡异的是,原本平坦的土路,竟像是变成了陡峭的上坡路,独轮车重得仿佛坠了千斤巨石。
陈老根弓着腰,胳膊上的青筋暴起,每推一步都要使出全身力气。
他心里犯嘀咕:莫不是天太黑走错路了?
就在他累得胸口发闷,快要撑不住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老弟,凌晨赶路,是去县城卖席子吧?”
陈老根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身后站着一个穿蓝布短褂的老汉,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笑意,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
“是啊,赶早市。”陈老根定了定神,应了一声。
那老汉也不客套,走到独轮车旁,伸手扶住了车把,帮着陈老根一起推。
原本重如千斤的车子,顿时轻了不少。
两人一路走着,老汉絮絮叨叨地聊着天,说的都是编席、赶集的琐事,句句都说到陈老根心坎里。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老汉笑着说:“老弟,歇会儿吧,喝口水再走。”
说完从布包里掏出一个装满水的罐头瓶递到陈老根面前。
陈老根渴得厉害,下意识的伸手就要接。
突然,他想起村里老人说的话:在阴气重的地方,不要接陌生人给的水食,那很有可能是孤魂野鬼勾魂的诱饵。
陈老根心里一紧,连忙缩回手,摆了摆手:“多谢老哥,我自己带了水。”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水葫芦,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那老汉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却也没强求,只是把罐头瓶收了回去。
又歇了几分钟,老汉从布包里掏出几个白面馒头递了过来:“老弟,垫垫肚子吧,这馒头是我家老婆子蒸的,香得很。”
那个年代,白面馒头可是稀罕物,陈老根活了半辈子也没吃过几回。
他看着那雪白的馒头,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可想起这老汉可能是鬼,他还是摇了摇头:“多谢老哥,我带了窝头,就不麻烦你了。”
老汉看着他,沉默半晌,突然笑了起来:“也罢,缘分不到,强求不得!”
说完,他松开扶着车把的手,转身走进了芦苇荡,身影瞬间便被黑暗吞没。
陈老根看着老汉消失的方向,心里突突直跳,连忙推起独轮车赶路。
可刚走几步,车子又变得重如千斤,比之前还要沉。
他咬着牙,硬着头皮往前推,不知走了多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鸡鸣,清亮的叫声划破了夜的沉寂。
随着鸡鸣声响起,东方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淡淡的晨光驱散了黑暗。
陈老根只觉得手上一轻,独轮恢复了正常的重量。
他长舒一口气,放下车把,想站在路边歇歇脚,抬头一看,却僵在原地。
他站在乱葬岗的一座孤坟前,独轮车就停在坟头旁,车轮深深陷在坟前的泥土里。
坟头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车辙印,一圈又一圈,绕着坟头转了不知道多少圈。
原来,他推了大半夜的车,竟一直在围着这座孤坟打转!
陈老根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瞬间打湿了后背的衣服。
这时,村里赶早集的人路过乱葬岗,看到陈老根瘫在坟前,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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