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2012年。
小莲二十出头,在县城的一家服装厂里踩缝纫机,她在一个老破小里租了套六层顶楼的房子。
这天傍晚,小莲下班攥着刚发的两千块钱工资,盘算着买二斤排骨炖了吃。
走到小区门口的十字路口,她突然看见人行道上,有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小莲左右瞅了瞅,没人。
她快走两步,把信封捡起来,捏了捏,硬邦邦的是钞票的触感。
她的心“怦怦”跳,赶紧塞进帆布包,捂着包口,一溜烟跑回了出租屋。
关上门,反锁,小莲才敢把信封掏出来。
打开一看,厚厚的一沓百元大钞,至少得有两三万。
这可是她不吃不喝一年才能攒下的钱。
小莲知道,这钱肯定是别人不小心掉的,失主说不定正急得跳脚。
可她又想,自己每天加班到半夜,手指头都磨出茧子了,才挣那么点钱,要是有了这笔钱,就能换个带阳台的房子,就能给老家的爹娘寄点钱,还能给自己买件新羽绒服。
贪念像野草一样疯长,小莲咬咬牙,把钱藏进了床底的木箱里,又压上几件旧衣服,心里默念:就当是老天爷赏的。
可当天晚上,小莲躺下后怎么也睡不着,一闭眼,就听见窗外有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扒窗户。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发现昨天放在桌上的水杯打翻了,水洒得满桌都是。
最邪乎的是,她晾在阳台的衣服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屋里的犄角旮旯都找遍了也没有。
小莲吓得不轻,上班时跟厂里的姐妹吐槽。
姐妹打趣她是亏心事做多了,心虚。
小莲嘴上反驳,心里却一阵发寒,她知道,这一切很可能和那笔钱有关系。
可那钱她已经用了一部分,买了新手机,还把欠同事的钱还了,剩下的她藏在了床底。
这天晚上,小莲加完班,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家走。
刚走到楼道口,就看见一个男人蹲在台阶上,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个孩子。
旁边围着几个老太太,七嘴八舌地劝。
小莲凑过去听了一耳朵,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男人是个农民工,姓王,老婆得了尿毒症,急需钱做手术。
他跑遍了亲戚朋友,挨家挨户磕头借了三万救命钱。
那天他急着去医院交押金,走到十字路口时,被一辆电动车撞了一下,等他赶到医院才发现钱掉了。
这几天他在十字路口附近翻了个底朝天,可钱就是没找到。
就在昨天,他老婆的病情突然恶化,没挺过来,走了。
男人哭得撕心裂肺:“都是我没用,把钱丢了,害了她啊……”
小莲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攥着衣角,指甲都快嵌进肉里,想说什么,却张不开嘴。
她怕,怕男人知道是她捡了钱,会打死她。
她一口气跑回出租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她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重。
突然,客厅里的灯“啪”地一下灭了。
小莲吓得一哆嗦,刚想去摸手机,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女人的哀怨。
“我的钱……我的救命钱啊……”
那声音就在小莲的耳边,吹得她脖根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等着那笔钱救命……为什么捡了不还……”
下一刻,小莲看见客厅的墙角,慢慢浮现出一个女人的影子,穿着病号服,脸色惨白,正死死地盯着她。
“我本来能活的……就差那些钱……”女人的影子飘了过来,越来越近,她伸出手抓向小莲的胳膊。
小莲“啊”地一声尖叫,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对不起!对不起!钱我还!我现在就还!”
她爬起来,疯了似的扑到床底,把木箱拖出来,掏出里面剩下的钱,紧紧地抱在怀里。
小莲跌跌撞撞地跑出出租屋,跑下楼,冲到那个男人面前,把钱塞到他手里。
“大哥!这是你的钱!对不起!我不该捡了不还!这钱我用了一部分,开了工资立马就还你!”
男人愣住了,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被吓破胆的小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小莲哆嗦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说完,她瘫在地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小莲抬起头,看见那个女人站在路灯下,慢慢变淡,然后消失了。
男人抱着钱,号啕大哭,嘴里念叨着:“媳妇……钱找回来了……可是你不在了啊……”
小莲也流下了悔恨的眼泪,她因为一时的贪念,却害了一条人命。
后来,小莲把欠男人的钱还上了,然后辞了工作,离开了那个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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