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朋友老周年轻时结婚不算晚,可婚后五六年,媳妇儿的肚子一直没动静。
俩人去医院查了好几回,医生说身体都没啥毛病。
在农村,生不出孩子,难免会被村里人说三道四。
医学解决不了的事儿,人们就爱往玄学上靠。
老周夫妻俩也不例外,经人介绍,他们找到了一个陈瞎子。
陈瞎子没要俩人的生辰八字,只是伸出干巴巴的手,在老周媳妇儿的手上摸了一会儿。
摸够之后,他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疑惑:“怪了怪了,按这手相,你们早该有俩孩子了,为啥到现在没动静?我再给你们掐算掐算。”
接着,陈瞎子把右手缩到袖子里,手指头在袖子里捣鼓半天,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的啥。
过了一会,陈瞎子仰着脑袋问道:“你们家院子东北角,是不是有个柴火垛?”
老周赶紧点头:“对对对!”
陈瞎子又追问:“柴火垛下面,是不是压着个石碾盘?”
这话一出,老周两口子当时就愣住了,这瞎子可真是神了。
老周家院子角落里早些年确实扔着个废弃的石碾盘,几百斤重,搬着费劲。
老周图省事,直接在上面堆了土,盖了个柴火垛。
这事儿除了他们自己,谁都不知道。
陈瞎子见老周不说话,轻哼一声:“子嗣门被压住了,孩子咋来?回去把碾盘挖出来,挪远点。”
老周赶紧追问:“大师,要是能有孩子,是男是女?命数咋样?”
陈瞎子嘴角撇了撇,露出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是个闺女,至于命数嘛……”
他拖了个长音,说“她这辈子就是个扫大街的,你们等着跟着享福吧。”
扫大街还能享福?老周心里犯嘀咕,可转念一想只要能有孩子,管她以后是干嘛的?
回家当天,老周就抡起锄头,把柴火垛扒了个干净,又找了几个邻居帮忙把那个几百斤的石碾盘挖出来,用车拉到村外扔了。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管用,没过三个月,老周媳妇儿就真的怀上了。
随着肚子一天天变大,老周心里那个“扫大街”的预言,就像根刺一样扎着。
为了破这个预言,临产前半个月,老周托了关系,带着媳妇儿去市里的大医院做B超。
那时候管得没现在严,做B超的医生是老周的老乡。
医生拿着B超单子看了半天,肯定地说:“老周,准备男孩儿衣服吧,是个小子。”
那一刻,老周松了老大一口气,比捡了钱包还高兴。
小子好啊,陈瞎子说闺女才会扫大街,既然是小子,那预言不就破了?
看来这迷信,终究干不过科学。
老周美滋滋回了家,开始琢磨着给儿子起个牛逼的名字,比如,狗剩,铁蛋,二狗子,二柱子……
可有些事儿,好像早就注定好了。
孩子出生的前一天晚上,老周媳妇儿做了个怪梦。
梦里雾蒙蒙的,两个小孩儿在她家院子里跑。
前面是个虎头虎脑的小子,一边跑一边喊:“我要去投胎咯!”
后面跟着个扎小辫的闺女,追着喊:“凭啥?我先来的,要投也是我投!”
眼看跑到了堂屋门口,那闺女突然加快脚步,一把掀开老周媳妇儿的被子,像条小鱼似的钻了进去。
小子急得直跺脚,身子慢慢就没影了。
老周媳妇儿哎哟一声,从梦里疼醒,羊水破了。
产房外面,老周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小子,好小子,不用扫大街。”
一声响亮的哭声传出来,没过多久,护士抱着孩子出来:“家属,恭喜啊,是个闺女。”
“啥?”老周像被雷劈了一样,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他抓着护士的手问:“你别开玩笑,B超说是小子啊,是不是抱错了?”
护士愣了愣说道:“家属请放心,今天生娃的就你一家,而且咱们产房是有监控的,不会抱错。”
老周抱着怀里皱巴巴的闺女,怎么也笑不出来。
好好的小子变成了闺女,陈瞎子的话又应验了,那闺女难不成真的要扫大街?
后来,闺女慢慢长大,上学、考试,一路读到博士毕业。
分配工作那天,老周看着闺女的工作证,眼泪差点掉下来。
看到这里,肯定有书友会问:“老周的闺女最后真的扫大街了?”
还真扫了。
她是市环卫局的环境工程博士,专门研究城市道路清扫和垃圾处理技术,领着一帮人搞智能清扫设备研发,成了行业里的专家。
故事讲完了,老周这半辈子,因为那句“扫大街”的预言提心吊胆,最后悬着的心落了地,变成了实打实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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