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看了我一眼,羞红着脸说:“跟建国要的,村里我借遍了,都知道柱子不成器,没人借。”
奶奶数了数,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很快就到了小叔定亲的日子。
女方叫翠花,翠花和她爹妈都来了,院子里摆了好几桌酒席。
翠花爹看见棚子里的黑狼,就说:“这狼看着不错,再养养把皮扒了给我闺女做件狼皮大衣。”
爷爷说:“想要大衣,以后小两口就争口气,自己赚钱买,这狼伤好了我得放回山里。”
翠花爹的脸一下子就沉了,饭没吃几口,就领着翠花走了。
小叔急得直转圈,说:“爹,这可咋办?翠花她爹肯定是生气了。”
爷爷叹了口气,说:“我再去翠花家说说。”
第二天,爷爷从翠花家回来,说翠花爹松口了,但是得再拿五千块钱,还要把家里的老黄狗送过去。
奶奶急了,说:“这哪是嫁闺女,这不是讹人吗?”
爷爷说:“为了柱子能娶上媳妇,讹就讹吧!”
小叔结婚那天,院子里张灯结彩,可谁都高兴不起来。
婚后没几个月,小婶就怀了孕。
小叔看着棚子里的黑狼,跟爷爷说:“爹,把这狼宰了吧,给翠花补补身子,我听说狼心肝儿是大补。”
爷爷一口回绝,说:“不行,这狼是我的恩人。”
没过几天,家里来了个胖男人,自称是在城里做生意的王老板。
他一看见黑狼,眼睛就亮了,说:“这头狼不错,我出一万块,买它的狼鞭泡酒。”
小叔一听,眼睛都直了,拉着王老板说:“老板,您等着,我这就把狼杀了。”
爷爷听见动静,拎着锄头就冲了出来,拦在黑狼前面,说:“谁敢动它,先过我这关!”
小叔急了,说:“爹,那可是一万块钱啊!”
王老板在一旁煽风点火,说:“对啊老哥,你可想好了,一万块呢,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小叔一把推开爷爷,抄起墙角的砍刀就朝黑狼走去。
爷爷急得大喊:“你敢动它,我就撞死在这!”
小叔顿了一下,王老板却说:“怕啥,你爹就是吓唬你。”
小叔咬咬牙,举起砍刀就砍了下去。
黑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血溅了一地。
王老板在一旁拍手大笑。
爷爷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就打小叔。
小叔扭头就跑,王老板也不要狼鞭了,转身就溜了。
爷爷看着躺在地上的黑狼,蹲在地上哭了,说:“是我对不住你啊。”
奶奶和小婶赶集回来,看见这一幕,都愣住了。
小婶问:“咋回事?”
爷爷抹着眼泪说:“黑狼被你男人杀了。”
小婶叹了口气,说:“让我爹过来把狼皮剥了吧,扔了怪可惜的。”
爷爷摇摇头,说:“不行,我要给它下葬!”
晚上小叔回来了,还把王老板也领了过来。
王老板一进屋就盯着小婶的肚子,眼神怪怪的。
小叔说:“王老板,狼我已经杀了,您答应的一万块钱,啥时候给?”
王老板咧嘴一笑,说:“钱一分不会少,先带我去看看狼尸。”
爷爷听见了,从里屋冲出来,指着王老板骂:“你这个挨千刀的,滚出我家!”
王老板冷笑一声,说:“老头,别给脸不要脸。”
小叔赶紧把王老板拽出屋去了放黑狼的棚子里。
奶奶拽着爷爷,说:“算了,狼都已经死了,就让柱子拿去卖钱吧。”
小叔和王老板来到棚子,掀开盖在黑狼身上的破麻袋,露出黑狼僵硬的尸体。
王老板刚凑上去,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怪叫。
紧接着就倒在地上,浑身的肥肉疯狂抽搐,衣服被撑得“刺啦”作响,没一会儿功夫,竟变成了一头浑身黑毛、獠牙外翻的大野猪。
野猪晃了晃脑袋,一双小眼睛通红发亮,猛地仰头嘶吼一声,随即在院子里横冲直撞起来。
木柴垛被撞得粉碎,水缸裂成两半,碎瓦片溅得到处都是。
小叔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却被野猪一头撞在腿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小叔惨叫着摔倒在地,抱着断腿满地打滚。
小婶吓得瘫在地上,野猪的蹄子踏过她的身子,她惨叫一声,下半身瞬间涌出一大片血,人当场就昏了过去。
爷爷奶奶反应快,一人拽着我的一只胳膊,连拖带拉把我拽进柴房,死死抵住门板。
外面的冲撞声、哀嚎声持续了好一阵子,直到野猪嘶吼着冲进山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我们从柴房出来时,院子已经一片狼藉。
小叔躺在地上,脸色惨白,疼得直哼哼。
小婶蜷缩在墙角,身下的血染红了大片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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