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玉灵机的身影消失在甬道转角后,面具人在原地站了片刻,等那道脚步声彻底远去,才缓缓转过身,抬手摘下了面具。
光线落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看不出明确年岁的面容,五官端正,眉骨和鼻梁的轮廓带着某种不属于妖族的对称感,颧骨微高,唇线薄而直。
此人的瞳色偏浅,在日光下泛着一种近似银灰的冷调。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面具。
面具内侧靠近额心的位置有一道细长的划痕,边缘已经磨损了,看不出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快了。”面具人开口,喃喃道,“大雪山终将重现于世。”
“……王也即将回归。”
...
与此同时,白崖。
石门上的兽爪纹路在宁白渡的灵力引导下逐一亮起。
轰隆隆!
最后一道光芒收束时,石门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松动声响,紧接着门扇向内退开。
虎灵站在最前面,第一个侧身挤了进去。
“小妹,小心些。”
虎踞叮嘱一声,紧随其后,宁白渡和许清雨居中,颜非烟与苏灵薇断后。
大约走了百余步,前方的空间骤然变得开阔起来。
这是一间比石室大了数倍的洞厅,四壁被打磨得相对光滑,地面铺着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石粉,踩上去无声无息。
洞顶高处有几道裂隙,天光从裂隙中透下来,在正中央形成一道细长的光柱,照亮了下面散落的东西。
“这是...”虎踞看着前方地面上散落的东西,惊呼一声。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前方地面上东一处西一处地散着几件法器残片。
一柄断刀横在墙角,刀刃已经锈蚀了大半,只剩靠近刀柄的一截还保持着原来的形制。
而另外一面圆盾侧翻在地面上,盾面正中央裂了一道贯穿的纹路,边缘的灵力早已散尽,只剩一层暗沉沉的铁色。
除此之外还有几块碎裂的石板,上面的刻痕被磨损得几乎看不出原貌,只能勉强辨认出几笔零散的轮廓。
虎灵蹲下身,伸手碰了一下那柄断刀,又收回来。
虎踞也走过去,把那面侧翻的盾翻过来,看了一眼盾背面的旧纹路,然后轻轻放回原处。
颜非烟没有在那些散落的残物上多停留,她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洞厅最深处。
那里有一方略微高出地面的石台,台上靠墙坐着一具骸骨,衣袍已经腐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骼。
那骸骨保持着一个相对端正的姿态,背靠着石壁,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是有意摆成了这个姿势,而不是死后自然歪倒的。
而虎踞此时也发现了那具遗骸,脚步在看到那具骸骨的第一眼就定住了。
他站在那里,盯着那具骸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一步步走上前去,在石台前站定,双膝落了下去。
虎灵跟在他身侧,也跪了下来,脊背绷得笔直,双手按在膝上,低着头。
虎踞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三十二代族长,虎威。”
“我记得族谱里记载的画像,衣袍的样式,还有腰间那枚虎纹佩,和这位前辈对得上。”
虎灵没有说话,额头抵着交握的手指,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片刻后她直起身来,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具骸骨交叠的双手上。
骸骨的右手五指微微蜷曲,掌心朝上,像是握着什么东西。
她伸出手,动作很轻,将那枚物件从指骨间取出来。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简,通体呈浅灰色,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与方才在石门上见过的兽爪纹路如出一辙。
虎灵将灵力探入其中,玉简表面的纹路逐一亮起。
一层灵光从玉简内部透出来,在空气中短暂地铺展开,形成数十行细密的文字和经脉路线图。
只维持了几息便重新收敛回玉面中。
虎灵握着那枚玉简,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这是,我族的传承之物,不会错的...”
虎踞偏过头来看了一眼,看到那层灵光展开又收拢的瞬间,眼中露出一抹激动。
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目光才平静了些许。
宁白渡站在几步之外,没有打扰他们。
他把目光从兄妹二人身上移开,扫过那具骸骨交叠的双手,目光微凝。
只见那具遗骸左手垂在膝侧,手指微微张开,指缝间夹着一枚细长的不规则物件。
通体呈灰蓝色,约莫一指长,表面覆着一层极淡的银蓝色光泽,在洞厅的暗光中几乎看不出来。
他走上前,弯腰将那物件从指骨间取出来,入手微凉。
瞬间,一股熟悉的寒意顺着指尖传来。
与许清雨体内那股寒气同源,却更加沉凝,像是被压缩过的旧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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