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娘,你先去收拾东西吧。”杜玉堂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饭我等会儿吃。”
见此,绣娘没有再追问,点了点头转身进了里屋,很快便传来打开柜门和翻动衣物的细碎声响。
杜玉堂坐在桌边,目光落在那盏油灯跳动的火苗上,有些出神。
其实他本不姓杜,他姓温。
温玉堂,才是他的真名。
之所以现在叫这个名字,这是他父亲临死前替他改的姓,随了母亲的姓氏,为的是藏住温家后人的身份。
当年温家树倒猢狲散,不少仇家也因此寻上门,父亲带着他和年幼的绣娘一路辗转,隐姓埋名多年。
最终在临终前带着他们回到了青石镇,说这里到底是根,总要回来的。
父亲走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话。
“玉堂,温家……不能就这么没了。”
他那时候还小,不太懂那句话的分量,只是看着父亲的眼睛点了点头。
这些年温玉堂慢慢明白了那个眼神里的意思,也一直在朝着那个方向走,只是路确实不好走。
这时,里屋的声响停了片刻,绣娘又探出半个头来,手里抱着一叠叠好的衣裳,脸上带着那种故作轻松的笑容,似是看出了自己哥哥的失落。
“哥,我看菜都要凉了,要不你先吃饭吧,我很快就能收拾好。”
温玉堂看着她那张故作轻松的脸,他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了下去,站起身来:“我跟你一起。”
他说着也走进了里屋,弯下腰,接过绣娘手里那叠衣裳,帮她叠好放进包袱里。
夜深,温玉堂独自坐在地上里,后背靠着墙,双腿盘起,闭着眼调息。
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游走了一圈又一圈,片刻后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那层微光正在缓缓淡去,像是每一次尝试都消耗掉了他为数不多的积累。
“还是,不行吗。”
温玉堂面色有些暗淡,他已经卡在炼气四层半年多了,半年里他试过很多种方式试图突破,但每一次都像是在原地踏步。
这时,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已经偏西了,距离子时还有一段时间。
温玉堂已经做好打算,趁着夜色带绣娘离开,若能走得够远,等王家反应过来时,他们应该已经出了青石镇的管辖范围了。
只是剩下来得及路,就需要他得有足够的把握走完这段路。
而温玉堂现在卡在这道关隘上动弹不得,连筑基的门槛都还摸不到边际。
他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床上,绣娘已经睡下了,呼吸平稳,那团小小的温暖蜷在被子里,是她在这个镇子上唯一能让他放心的地方。
温玉堂握了握拳头,指尖陷进掌心里,指甲硌着皮肉带来一点细微的刺痛。
然后他松开手,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温玉堂重新盘好双腿,闭上了眼睛,灵力再次从丹田处缓缓升起,刚要再次修炼时,脑海中却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性子坚韧,只是资质差了些,不过无妨。”
听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温玉堂的脊背在一瞬间绷紧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带着警觉迅速扫过四周,房里空无一人,绣娘还在里屋熟睡,没有人。
但他确信自己听到了那句话,不是错听。
“谁!”温玉堂低吼一声,周身灵力微微涌动。
突然,下一秒一股温和的力量忽然在他识海中铺展开来,温玉堂身躯一颤,在他意识深处缓缓铺开一卷写满字迹的经文。
在这一刻,温玉堂只觉得仿佛陷入了某种奇异韵律状态之下。
仿佛神识都清爽了几分,那些困扰他多年的关窍在这一刻全部变得清晰起来。
温玉堂愣在原地,仿佛被一股玄妙的韵律包裹着,如同有人在他耳边徐徐道来那些文章的深意。
那些原本生涩难懂的句子,此刻像是有了重量,一字一句落在他心里,稳稳地嵌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温玉堂才从那种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发现自己还坐在原地,姿势与之前分毫未差,窗外那轮月亮也只是挪动了一线,仿佛刚才那段漫长的参悟,在现实里不过只是片刻。
然而,温玉堂突然似是发现了什么,猛地一惊。
自己的修为,居然突破了,达到了炼气五层!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令他不敢相信,温玉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扫了一圈屋子,确认一切都没有改变。
他愣住了片刻,然后闭上眼睛,心念一动,那篇经文还在。
上面三个大字《青崖集》显得格外瞩目。
它像是沉在了他意识深处,静静地散发着微光。
只要温玉堂的心神触及,便能再次进入那种玄妙状态,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引路人正站在他识海之中,随时准备为他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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