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一幕,林云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了宁白渡一眼,眼神中满是钦佩。
“宁公子……你早就想到这一步了?”
对此,宁白渡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开口:“嗯,杨大人在这个时候出面,比你我都有分量,他是县令,他开口才有说服力。”林云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杨源升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然后落在宁白渡身上。
两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瞬,杨源升微微颔首,那是一个无声的致谢。
宁白渡也微微点头,随即杨源升转过身面对那些重新燃起斗志的士兵们,朗声道:“诸位,时间紧迫!各自回到岗位,准备迎战!”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开始有序地散去。
原本混乱的局面,在短短一炷香之内被彻底稳住。
林云晟看着那些重新开始列队的士兵,感慨道:“咱们这位杨大人果然不简单。”
“能在平川城站稳脚跟的人不会是无能之辈”,宁白渡顿了顿,目光有些凝重:“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林云晟面色一凛,立刻开口问道:“黑水部落……什么时候到?”
宁白渡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城外的方向。
......
与此同时,陈木古道,百余年前的古战场。
两侧是陡峭的山壁,爬满了青苔和藤蔓,头顶古木参天,枝叶遮蔽了大半天空。
这是一条极其隐蔽的通道,若非有心人指引,根本不可能发现。
此刻古道上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影,他们骑着矮壮的草原战马,背着弓、挎着刀,身上裹着皮甲,面容粗犷,目光中带着一种与中原人截然不同的野性。
整个队伍延绵数里之长,少说有四五千人。
而此时,聂长风站在队伍最前方,山风吹动他披散的黑发,双目微闭。
此时,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画面。
漆黑的夜晚,他还不记事,母亲抱着他拼命奔跑,身后是追兵的火把,马蹄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男人挡在了他们面前,那个人他后来才知道叫石玉伯,也就是他后来的师父。
石玉伯出手杀了追兵,但母亲已经中箭了,临终前把一张地图塞给了他,用最后一丝力气对他说:“孩子……活下去……”然后闭上了眼睛。
石玉伯抱起他,看着那张地图沉默了很久。
随后,他收起了地图,也收起了他,给他取名聂长风,教他武艺,待他如亲子。
但他始终没有把地图还给他。
“那东西会给你带来危险,我是在保护你。”
师父的话犹在耳边,可聂长风他不信。
他想要的是自己父母留下的东西,他不想被保护,他想知道自己的来处。
终于有一日,师父告知了他真相,而聂长风也是从那一刻时离开了武馆,踏上了寻找自己父母曾经的家。
后来,他找到了,找到了自己曾经的亲人,为了带领他们壮大。
他的父亲叫拓拔昊,是黑水部落的头领,当年发现了这条古道,绘制了详细的地形图。
但消息泄露了出去,赵国的一位大人物得知此事,派出精兵追杀,一夜之间部落被屠戮过半,父亲战死,母亲带着他逃了出来,最后也死在了逃亡的路上。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张地图,就是那个赵国的大人物。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知道,他要让那些欠他父母的人付出代价。
于是,聂长风整合了草原上的几个部落,凭着一身本事硬是打出了一片天地。
但他还不够强,于是他和杨苍梧合作,杨苍梧要权势要功劳,他要杀回赵国要报仇,两人各取所需。
为此,他回到武馆,向师父讨要哪一张地图,但师父还是不给。
然后....记忆在这里碎裂。
聂长风睁开眼睛,轻呼一口气,目光落在远处山道尽头那片越来越亮的天光上。
“少主...”
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策马走上前来,是黑水部落的副头领拓拔野,拓拔昊的旧部。
“探子回报,前方一里内没有伏兵,只要穿过前面那段狭窄的古道出口,就能直抵平川城下。”
他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只是……少主所说的接应之人,并没有出现,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听闻此言,聂长风的面色微微沉了一下。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几个时辰前在山谷中出现的那个白衫青年,那般让他至今心有余悸的恐怖实力。
难道杨苍梧那边出了意外?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很快摇了摇头。
不对,就算他出事了,以他的兵力,也不至于……
“少主。”拓拔野见他不说话又唤了一声,“我们……还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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