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雨抬起头,看着下方那些渐渐亮起的灯火,眼眶有些发红,露出一抹笑容。
“他们听到了……他们都听到了……”她擦了擦眼角,“接下来就看相公他们的了。”
沈红绫望着远处火光和喊杀声交织的方向,面色凝重。
“嗯,一会赢的。”
夜风吹过钟楼,那口铜钟还在微微晃动,余音未散。
而此时,粮仓的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热浪扑面,噼啪的燃烧声中夹杂着喊杀和惨叫。
林云晟正带着残余的弟兄冲出粮仓院门,他们浑身是汗,脸上沾着烟灰,有人身上还带着伤,鲜血顺着衣襟往下淌。
“撤!不要恋战!”林云晟的声音急促。
他手中的镔铁长枪还在滴血,方才在粮仓院内已经杀了不下二十人。
在他身后还有三十余名兄弟,当初来时五十多人,而如今却少了将近一半。
就在他们冲出粮仓大门,准备沿街撤离时,前方街道尽头忽然涌出一片黑压压的身影,整齐的脚步声沉重而密集。
那是一支全副武装的百人队,盔甲锃亮,长矛如林,堵死了整条街道。
林云晟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停!”
众人硬生生刹住脚步,撤退阵型被打乱。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们被夹在了中间。
对此,林云晟并不惊慌,而是目光扫过两侧,左边是民宅的高墙,右边是一条窄巷。
窄巷太窄,最多只能容两人并行,但也正因如此,敌军的大队人马无法同时涌入。
“进巷子!”林云晟当机立断,转身冲进那条窄巷,身后的弟兄们立刻跟上。
巷子狭窄,月光照不进来,只有远处粮仓的火光在巷口投下暗红色的光影。
果然如林云晟预料一般,追兵进入巷子后果然被卡住了,大军无法展开阵型,只能三五人地往里挤。
对此,林云晟长枪横扫,将最前面三名士兵同时扫飞,低吼道:“守住口子!别让他们进来!”
几名弟兄顶在巷口,刀盾配合死死抵住敌军。
巷子窄,人多的优势发挥不出来,追兵一时间竟被堵在了外面。
但林云晟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巷子总有尽头,而他们的体力撑不了太久。
很快,时间一点点过去又是一轮冲击,顶在最前面的两名弟兄倒下了。
但很快又有第三个人补上去,嘶吼道:“兄弟们,顶住啊!”
林云晟见此,视线扫过身后,原本三十余人,现在只剩二十出头。
每倒下一个,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这些跟着他从林府走出来的弟兄,有的他认识十几年了,如今他们倒在血泊里。
林云晟心如刀绞,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语气悲痛道:“走!边打边撤!不要停!”
巷子的尽头是一条较宽的街道。
等林云晟带人冲出巷口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街道两侧又涌出大批追兵,见此林云晟咬牙骂了一句,但他没有犹豫:“跟我来!”
他转身朝街道右侧冲去,那边有几条岔路,他熟悉平川城的每一条巷子,这是他在城中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林云晟利用地形和追兵兜圈子,追兵人数虽多但对城中的街巷不熟悉,几次差点追上又被甩开。
但跟在林云晟身后的人,很多人体力已经消耗到了极限,有人在奔跑中倒下再也没有起来,有人在拐角处被追兵赶上,厮杀声在身后响起然后又归于寂静。
不知跑了多久,又是一道岔路口,林云晟停下脚步。
此时,他的身后只剩十来个人了,一个个浑身是血,喘着粗气,但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人退缩。
“林教头……还能走多久?”一个年轻士兵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疲惫却没有恐惧。
林云晟沉默了一瞬,轻声道:“走到走不动为止。”
随后,他转过身握紧长枪,带着最后这十余人继续前行,身后,追兵正在涌来,越来越近。
钟楼的钟声还在城中回荡,但厮杀声已经压过了钟声。
许清雨和沈红绫下了钟楼沿街跑向百姓聚集的区域,眼前的景象让她们同时停住了脚步。
街面上横七竖八倒着尸体,有老人,有妇人,甚至还有孩童的尸体。
血迹在青石板地面上蜿蜒流淌,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暗红。
沈红绫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光泽的血迹,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想起了临河镇,还有父亲挡在她面前的身影。
那一幕和眼前这一幕重叠在了一起。
“果然……是你们……”沈红绫的声音在发抖,“果然就是你们这群畜生……”她猛地握紧了刀。
而此时,就在不远处,一名士兵正举起长刀,刀下是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老妇人。
看到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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