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林云晟沉默了很久,面色复杂,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长风,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此,聂长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长枪,又抬起头,轻声道:“师兄,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开师门吗?”
林云晟一愣,但还是点点头。
“我知道,你说过,你要去找你的亲生父母。”
“我找到了,他们死了,在很多年前就死了,被赵国边境的官兵杀死的。”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顿。
陈久年与林云晟对视一眼,二人都有些震惊。
而此时,聂长风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原本姓拓跋,是黑水部族的人。”
“我娘带着我逃出来的时候,把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塞给了我,那是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一条可以绕过边境关卡的山道,后来我遇到了师父,他把我捡了回去,地图也被他收走了。”
“我那时候还小,不记事,等到十几岁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那张地图。”
“我问师父这是什么,他说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东西,说等我长大了再还给我。”
“可我等到二十岁,他没有还。”
“我等到二十五岁,他还没有还,我去问他,他说那张地图会给我带来危险,他是在保护我。”
聂长风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容,“保护我?呵……他问过我吗?他问过我想不想要吗?”
“那是我的东西,我父母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他不应该替我做决定。”
林云晟看着聂长风,声音比方才更低,缓缓开口:“所以你杀了师父?”
对此,聂长风陷入沉默,目光落在地面上。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只是语气有些沉重:“我没有想杀他,那天我回去,是想跟他好好说。”
“我告诉他,我要拿回地图,我要回我的族人那里去。他还是不同意,他说那是为我好。”
“于是,我跟他吵了起来……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跟他吵架。”
“被逼之下我只能出手,只是没想到,他会故意不挡我那一枪。”
“我想扶他起来,他已经没有气了。”聂长风闭上眼睛,“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确实杀了师父。”
话音落下,整个山谷一片寂静。
“长风,难道,你还不懂吗?师父是在用自己的命,想要劝回你,可你...”林云晟面露悲痛之色,怒其不争地说道。
聂长风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作沉默。
“畜生!”
这时,陈久年再也忍不了,他的声音撕裂了山谷寂静,“师父待你如亲生!他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你为了一个破地图,你他妈就为了一个破地图!”
说罢,陈久年猛地举起铁棍朝聂长风冲了过去。
聂长风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铁棍朝自己砸下来。
此时,林云晟的惊呼声在身后传来,“久年!住手!”但陈久年没有停,铁棍裹挟着风声朝聂长风的头顶砸落。
“铛!”
一声刺耳的巨响,火星四溅。
铁棍没有砸在聂长风头上,聂长风举起了枪,挡在身前。
两人的兵器架在一起,距离不到三尺。
聂长风看着陈久年,声音冷漠道:“我不会还手,但也不会站着被你打死,我还有要做的事。”
陈久年咬牙切齿,拼命压下手中的铁棍:“你还有什么事可做!”
“替我的族人,拿回他们应得的东西。”
陈久年听后怒极反笑道:“你杀了师父,就是为了这个?”
“是。”
“那你就该死!”
陈久年怒喝一声,猛地收回铁棍再次砸下。
这一次聂长风没有再挡,侧身让过长枪横扫,将陈久年逼退数步。
山谷中,师兄弟三人多年重逢,却是这样的局面。
火把已经燃过半,火光在夜风中忽明忽暗。
林云晟站在一侧,手中的镔铁长枪紧紧握住,目光落在聂长风脸上,翻涌着太多东西。
“长风……”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
聂长风看着林云晟,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弧度:“收手?师兄,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你觉得,我还能回到从前吗?”
林云晟沉默了片刻后,点了点头,语气坚定道:“能,你还能回头,只要我们都在...”
“够了!”陈久年打断他,“师兄!你还跟他废什么话!他杀了师父!不管他有多少苦衷,他杀了师父!”
话音未落,陈久年的铁棍再度扬起,双目赤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聂长风,今日你就留下你的性命吧!”
话音未落,陈久年的身形已经暴射而出,铁棍裹挟着沉重的破风声直砸聂长风面门。
聂长风面色不变,长枪向上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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