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宁白渡不动声色地保持着距离,既不靠近到被发现的程度,也不远到被甩掉的地步。
这种跟随曾经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如今虽然需要消耗灵力,依旧游刃有余。
宁白渡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种感觉,久违了。
穿过两条街,林云晟在一处宅邸前停下。
宅门敞开着,门口挂着一对写着林字的灯笼,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林府”二字。
宁白渡在街对面的暗处停下,抬头打量了一眼这处宅院。
这宅院比普通人家宽大一些,青砖墙,黑漆门。
而此时,林云晟没有停顿,大步跨进了门槛,刚一进去宅院内传来他压抑不住的怒吼声。
看了一眼四周,见四下无人,宁白渡脚尖轻点地面,身形无声无息地腾起,落在院墙之上,又轻轻一纵落在一棵树的枝干上,屏气凝神。
院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林府院落约莫四五丈见方,青砖铺地,西侧辟出一片练武场,场地上竖着几根木桩,有被击打磨损的痕迹。
墙边靠着一排兵器架,刀枪剑棍齐整地插在架子上。
正对面是四间正房,青瓦白墙,窗棂上糊着新纸,东厢房门口放着一口大水缸,缸沿上搭着一件洗了一半的孩童衣裳。
方才还热闹的宅院此刻死寂得不像话,下人们站在院子角落里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此时,林云晟正在一间屋一间屋地翻找。
每一次推门,他的面色就沉一分。
最后全部找完后,依旧不见自己夫人的踪影。
林云晟站在院子中央,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回过头来,目光扫过院子角落里的几个下人,声音沙哑。
“谁是最后一个看到夫人和小公子的?”
下人们互相看了看,面色苍白,没有人敢开口。
终于一个丫鬟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穿着青布衣裳,约莫十五六岁,两条辫子垂在胸前,声音颤抖道:“老……老爷……是我。”
林云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小丫鬟被他看得浑身发抖。
“小环,你是什么时候,在哪里看到的?快说!”
小环差点被吓哭出来,声音都带着哭腔,急忙开口道。
“大约半个时辰前……夫人在梳妆打扮,说一会儿就带着小少爷出发,她让我先出去等着,我就出去了。”
“但是,我等了好久夫人都没出来,我就敲门,里面没人应。”
“我推门进去……屋里已经空了。”
“老,老爷……对不起……都怪我没有看好……”她说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
林云晟看着她跪在地上的身影,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眼,声音压得低沉:“不怪你,当务之急是找到夫人和孩子,你们最近可曾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听闻此言,下人们面面相觑,皆是摇头。
林云晟面沉如水,紧握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低声吼道:“现在,所有人立刻出去找!一旦发现踪迹立刻传信给我!”
“是!老爷!”下人们齐声应道,一个个面色慌乱就要出去找。
“老爷!”
突然,一道声音从正房内传来。
林云晟猛地转头,却看到一个年轻下人快步跑出来,手里捧着两样东西,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几步跑到林云晟面前。
“老爷!我找到了这个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夫人房间的桌上。”
林云晟一愣,随即一把接过。
只见,手中赫然握着的则是一枚玉牌约莫两指宽,通体温润,雕工精细,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纹样。
此时,宁白渡在屋顶凝神看去,距离虽远却依旧看清了那玉牌上的纹路,像是一个古字,又像是一种标记。
然而,当林云晟看到那枚玉牌的一瞬间,面色陡然惨白,手开始发抖。
然后他猛地扯开信封展开信纸快速扫了一遍。
读完之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踉跄着后退了数步,后背撞上石桌边缘,握着信纸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见此一幕,下人们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林云晟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了许久,随后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的愤怒已经被某种情绪所取代。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到兵器架前,伸手握住那柄靠在墙边的镔铁长枪,枪身乌黑,枪尖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他一把握住枪杆,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步伐决绝。
宁白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眉头微微皱起。
玉牌和信件的内容他没能看清,但林云晟的反应他看得分明,带走他夫人的人,似乎是他认识的人。
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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