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林头儿还邀请了杨将军,啧啧,那不是更热闹了,只可惜咱去不了啊。”
宁白渡端着酒杯假装安慰几句,但心中却在暗暗琢磨。
这几人口中的林头儿,就是林云晟,也就是那位沈震天的挚友,石玉伯的弟子。
许庆严说过此人在军营中职位不低,如今看来他不仅职位不低,还跟杨苍梧走得极近。
此人师父刚死没多久,但却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反而大摆宴席举办孩子的满月酒,看起来颇有些可疑。
再加上此人与杨苍梧走的比较近,所以这一趟,宁白渡必须来亲自探一探。
对此,许清雨没有再追问,只是把粥碗放在他面前,叮嘱一句:“相公,小心些。”
“我晓得,放心。”宁白渡点头。
许清雨走上前,帮他整理衣襟,仔细看了一遍:“相公,你这样倒真有几分像去赴宴的宾客。”
宁白渡笑了笑:“本来就是去赴宴的。”
说罢,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沈红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宁公子,若见到林云晟……替我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宁白渡回头看了她一眼,“好。”,便推门走了出去。
经过这几日,宁白渡已然熟悉了此地,对于周围的一些住户也大都了解。
此时,在前方不远处,正站着一名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
此人姓牛,在城中经营着一间米铺,家底还算殷实。
宁白渡经过时,牛掌柜正站在门口指挥伙计卸货,看见他便笑着打了声招呼:“哟,宁公子这么早?又去茶楼?”
宁白渡笑着拱手:“是啊牛掌柜,闲来无事去听听曲,怎么样,一起?”
对此,牛掌柜摇了摇头道:“不了不了,店里最近有些事要处理,走不开。”
宁白渡也不强求,微微颔首:“那改日。”
说罢,他笑着转身朝街口走去,在转身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和锐利。
见离开后,牛掌柜摇了摇头低声道:“年纪轻轻的不务正业,唉...”
“爹,你嘀咕呢?”这时,牛掌柜的儿子走了出来,见自己爹在那又是叹气又是嘀咕的,忍不住出声问道。
牛掌柜听后顿时抬起头,眼睛一瞪:“管那么多干什么,赶紧去给我做功课,以后你要是敢这般模样,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牛掌柜的儿子听后顿时缩了缩脖子,被吓得立刻朝书房方向跑去。
而此时,宁白渡出了巷子后,先是沿着城外围的街道走了一圈。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像是一个真正的闲散之人,但每一段城墙,甚至哨位都被他不动声色地记在了心里。
今天哪个位置换了人,哪个哨位多了弓手,他只需扫一眼便能判断出大致的兵力变化。
做完这一切后,宁白渡朝着聚福楼的方向走去。
聚福楼位于平川县城东街,是一座三层的酒楼,雕梁画栋,气派不凡。
门口挂着红灯笼,宾客络绎不绝,大多是军中的武官和城中的头面人物。
宁白渡走到门口递上贺礼,接礼的管家看了一眼银锁又看了他一眼:“公子是……”
宁白渡面带笑意拱手道:“在下姓宁,是城中做粮食生意的,与林头儿有一面之缘,特来贺喜。”
管家哦了一声也没有多问,脸上浮现笑容,恭敬行礼道:“公子楼上请。”
宁白渡微微颔首,笑着回了一礼,随后迈步走进聚福楼二楼。
而此时,街对面的一处茶棚下,一个灰衣人放下茶碗,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
此时,宁白渡沿着楼梯缓步走上二楼,登上二楼的那一刻,喧闹声如潮水般涌来。
聚福楼二楼宽敞明亮,空气中弥漫着酒香的味道。
宁白渡面色平静目不斜视,但他的余光已将整个二楼尽收眼底。
二楼分为明显的两个区域。
东侧靠窗的位置坐着一群身着盔甲的武官和士兵,围坐在几张拼起来的大桌旁。
酒碗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笑声粗犷豪放,有人脱了外甲只穿着内衬的汗衫露出结实的臂膀,也有人勾肩搭背地划拳。
西侧则是商人们的地盘,衣着明显更加讲究。
皆是身着锦袍戴着玉扳指,三五成群地坐着,姿态相对收敛,有人低声交谈着什么,有人端着茶杯慢慢品。
偶尔有商人起身端着酒杯走到武官那边敬一杯,但敬完便退回,不会多做停留。
两股势力之间的界限清晰得如同一条无形的线。
宁白渡将这些尽收眼底,心中不动声色。
他抬脚向西侧走去,脚步从容姿态自然,像是走进一个他本该属于的地方。
这时,商人们注意到有人走来,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打量有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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