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许清雨在灶房里做饭。
沈红绫坐在院子里背对着屋门,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白渡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过了很久,沈红绫开口了:“我爹和石伯父年轻时一起闯荡江湖,后来石伯父定居平川,我爹回了临河,但每年他们都会见一面。”
“我爹说,石伯父是他这辈子最好的兄弟,我来平川之前,想着能找到他,告诉他我爹的事,现在……连这个也做不到了。”
宁白渡沉默了一会儿:“人已经走了,节哀,但活着的,还要继续走下去。”
沈红绫嗯了一声,只是眼中那抹悲伤却挥之不尽,短短时间内失去两位长辈,让她内心痛苦。
......
与此同时,裂碑堡的日子平静如常,但村里人都发现了一件事。
在宁白渡二人离开后,十三变了。
那只平日里上蹿下跳、满村乱窜的金色小猴子,如今整天趴在宁白渡家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就连村里的孩童们路过树下仰头喊它,都不为所动。
“十三!下来玩啊!”
十三耳朵动了一下,没理。
“十三!给你馒头吃!”十三瞥了一眼,还是没动。
几个孩子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只趴在树枝上的小猴子。
其中,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歪着头问道:“十三怎么不理我们了?”
旁边的男孩挠了挠头:“不知道,它是不是生病了?”
然而另一个男孩却是摇头,说:“我娘说,宁大叔和许婶婶出门了,十三想他们了。”
“哦~”一众孩童面露恍然之色。
“那它什么时候能好?”
“我娘说,等宁大叔他们回来就好了。”
孩子们哦了一声,又仰头看了看树上的十三,十三趴在树枝上,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听懂了他们的话。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十三!十三!”
听到这个声音,十三的小耳朵猛地竖了起来,抬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此时,凌寒正背着书包从村道那头跑来,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十三!你怎么又躲在这里睡觉!”
十三眼睛一亮,吱的一声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凌寒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
凌寒被它蹭得痒痒的,笑着躲了一下:“十三,你可真懒!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去学堂上课吧!”
十三歪着脑袋看他,像是没听懂。
一旁的凌雪走过来,笑着摇了摇头:“别胡说了,带十三去学堂,先生怕是都没法讲课了。”
凌寒听后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好吧,姐姐不让我带你去,那十三你自己玩吧,我要去上课了。”
说罢,他说着朝十三摆了摆手,十三蹲在地上,看着凌寒和凌雪走远。
十三蹲在原地挠了挠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平时有许清雨陪它,有宁白渡陪它,现在他们都不在,连凌寒也去学堂了,它又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
它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村外的方向,几里外那里是一片连绵的山林。
以前宁白渡和许清雨带它去过几次,十三想了想,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吱的一声,它朝着村外窜了出去。
十三的速度极快,金色的身影在村道上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路上有人只看到一道金光一闪而过,揉揉眼睛再看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风吹的吧。”
此时,十三穿过村外的田野,一头扎进了山林。
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枝叶间漏下斑驳的光影。
十三在树枝间来回跳跃,抓住一根藤蔓荡出去,又抓住另一根树枝翻了个身,动作灵活得像是天生就属于这片林子。
它发出“吱吱”的叫声,几只鸟被它惊得扑棱棱飞起来,十三看着那些飞走的鸟,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就在十三玩得正开心的时候,它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它挂在半空中,尾巴缠着一根树枝,眼睛猛地瞪大,全身的金色毛发在一瞬间全部炸开。
这一刻,它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某种恐怖妖兽盯上了他。
“吱!”
顿时,十三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猛地回头朝下方看去。
却发现,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十三的瞳孔猛地收缩,它不认识那个人,但它的本能告诉它,这个人很危险。
树下那人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十三身上,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是一个女人,一袭素白色长衫在无风中轻轻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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