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宁白渡站起身,抖开长衫替他穿上,抻平衣襟,整好领口,然后往后退了两步,歪着头左看右看,又绕到他身后看了看。
最后她绕回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笑道:“相公真好看。”
宁白渡低头看着自己,又看着许清雨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起来:“娘子做的,当然好看。”
许清雨脸红了,低下头假装去收拾桌上的针线。
而另外一边,这次庆功会,沈红绫也分到了一些银两。
她没有存着,而是去了裂碑堡的铁匠铺。
王大锤正光着膀子在炉前打铁,沈红绫把银两往桌上一搁:“王师傅,帮我打一把刀,刀身要窄,刃要利,分量要轻,适合女子使的。”
王大锤用手背抹了把汗,咧嘴一笑:“放心,包我身上,三天后你来取。”
沈红绫点了点头,说了声多谢后便转身离开。
三天后沈红绫去取刀时,王大锤还在磨刀石上做最后的打磨。
刀身乌黑,刀刃在日光下泛着一层冷冽的寒光,刀柄缠着新打的牛皮带,柄首嵌了一颗磨圆的黑色石头。
沈红绫握刀在手掂了掂,分量恰到好处,挥了两下,刀风呼呼作响。
她翻来覆去地看,目光在刀刃上来回摩挲,最后落在了刀身上映出的自己那双眼睛上。
“好刀,多谢了王师傅。”
王大锤呵呵一笑,摆了摆手后就继续低头忙其他的事。
翌日,沈红绫正一个人坐在石凳上,对着那柄刀发呆。
许清雨得知了她打了一柄刀的消息后,便来寻她,看到沈红绫正在发呆。
便缓步在她旁边坐下,看了看刀,问沈红绫给它起名字了没有。
沈红绫用手指轻轻抚过刀脊,开口道:“就叫雪恨吧。”
许清雨问她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因为我想报仇。等报完仇的那一天,这把刀我就不用了。”
许清雨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沈红绫的侧脸,那张脸上有恨意,有疲惫,还有一层茫然。
“红绫,那报仇之后呢?”
听到这个问题,沈红绫的手指停在刀刃上。
“之后……我没想过。”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这个问题她确实从来没有在心里找到过答案。
许清雨把手轻轻覆在她握刀的手上。
“报仇之后,你还要活着,活着就得有活着的意义。也许有一天你会发现,除了报仇,还有别的事值得你去拼命,还有别的人值得你去牵挂。”
沈红绫低下头看着刀身上映出的自己那双迷茫的眼睛。
“慢慢找,不急,你还年轻。”
沈红绫抬起头看着许清雨,眼眶慢慢泛了红。
接下来的几天,沈红绫很快便忙碌了起来。
因为经过商议,村子决定将俘虏的甄别工作交给了沈红绫。
训练场上,沈红绫站在五百余名降卒面前,腰间别着那柄已经有了缺口的刀。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缓缓开口了,声音冷冽:“你们以前是匪,但从今天起,你们是裂碑军的兵。”
“以前抢过老百姓的我不追究,以前杀过人的我也不翻旧账。但从今天起,谁再敢动老百姓一根手指头...”
她拔出腰间那柄乌黑的雁翎刀,一刀斩在面前的木桩上,木桩应声从中裂成两半,“别怪我的刀不认人。”
降卒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红绫带着这群降卒训练,站桩、队列、刀法、弓术,每一样她都比他们先做一遍。
降卒们起初还觉得这个女人不过是个空架子,可看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刀,晚上收了操还在对着木桩劈砍到深夜,谁也不敢再小看这个沈教官了。
......
在与黑风寨之战结束后一段时间,裂碑堡过上了短暂的平和日子。
这一夜宁白渡照常在院子里打坐,许清雨已经睡下了。
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宁白渡一时间也难以改掉,索性也就不改了。
毕竟万一自己的修为还能够再回来呢,虽然这个想法听起来不太现实。
宁白渡苦笑着摇摇头,很快进入打坐修炼状态。
此时,月光铺了满院,虫鸣在草丛里轻轻响着。
忽然宁白渡的眉头动了一下。
丹田深处,有一股极微弱的波动,他倏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然后缓缓闭上眼沉入内视。
丹田深处,天运珠正静静悬浮着。
只不过,原本黯淡无光的珠面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那光芒还很弱,但它的颜色让宁白渡心头猛地一震。
赤、橙、黄、绿、青、蓝,六种色彩,虽然微弱,却一一浮现,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
这正是他巅峰时期天运珠的模样。
这一刻,宁白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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