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公子!许姑娘!是宁公子和许姑娘回来了!”那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惊喜,穿透了半个村子。
这一刻,许清雨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宁白渡牵住她的手,笑着轻声道:“走吧,回家。”
随后与叶寒江告别后,宁白渡和许清雨刚走到村口,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民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有扛着锄头从田里跑来的,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也有系着围裙从灶房冲出来的,转眼之间,村口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宁公子!你可算回来了!”
“许姑娘,你瘦了!在外面受苦了吧?”
“宁公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哎哟,宁公子还是那么俊啊...”
许清雨被围在中间,应接不暇,不知道该先回答谁的话。
十三蹲在她肩头,被这么多人的热情吓了一跳,吱吱叫着往她脖子里钻,尾巴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这时,人群让开一条路,程庭山大步走来。
他比从前黑了些,也壮了些,也更加成熟稳重了一些。
明显先前程流江的死,对他也有一定的影响。
这时,程庭山走到宁白渡面前他站定,然后抱拳,深深一揖。
“宁公子,回来就好。”
宁白渡托住他的手臂,把他扶起来:“程大哥,不必多礼。”
程庭山直起身时眼眶有些红,但嘴角是笑着的,那只粗糙的大手反过来握住宁白渡的手臂,握得很紧。
这时,沈霸先从程庭山身后挤出来,额头上全是汗,一看就是从猎队那边一路跑回来的。
“师父!你总算回来了!你身体好了吗?没事了吧?”
他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脸上写满了藏不住的兴奋和关切。
宁白渡看着他这副模样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没事,都好了,你呢?弓法有没有落下?”
“没有!天天练,程大哥都说我现在箭无虚发,等师父你有空了我射给你看!”
沈霸先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
而春桃则跟在程庭山身后,腹部微微鼓起,把碎花布衫撑出一个圆润的弧度。
她比从前丰腴了些,脸上带着初为人母的柔和光泽,连说话的声音都比从前轻了几分。
“清雨!”她快步走过来,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去拉许清雨。
“春桃!”许清雨扑上去,两个女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眼泪和笑声混在一起。
“让我看看!”许清雨松开春桃,低头去看她隆起的腹部,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又不敢碰,最后还是春桃笑着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
“多大了?什么时候生?”
“还有四个多月,这小东西皮得很,天天在肚子里踢我。”许清雨把手贴在春桃的肚子上,感受着那微微的起伏,眼眶又红了。
而在人群外面,两个小小的身影站在老槐树下,正是凌雪与凌寒
凌雪比从前高了些,也沉稳了些,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挽得整整齐齐。
凌寒站在她身边,个子蹿了一大截,快到他姐姐的肩膀了。
许清雨一眼就看见了他俩,拨开人群跑了过去,蹲下身子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
凌寒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婶婶,你终于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沉闷,带着点哭腔,又带着点撒娇。
凌雪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许清雨怀里,但许清雨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那是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颤抖。
“想婶婶了吗?”
“嗯。”凌雪的声音很轻,“每天都想。”
许清雨眼中浮现泪水,将两个孩子仅仅抱紧,“没事,婶婶回来了,以后都不走了。”
“好。”
当天晚上,全村人聚在祠堂前的广场上,摆了三四十桌。
桌子是各家各户凑过来的,高矮不一,拼在一起倒也热闹。
男人们喝酒划拳,女人们拉家常,孩子们在桌腿间钻来钻去。
许清雨被春桃拉去妇女那桌,宁白渡被程庭山拽到男人们那边,十三蹲在许清雨膝盖上,抱着一颗不知道谁塞给它的花生啃得正欢。
贺东来坐在主位上,白发比从前多了些,但声音还是那么洪亮。
他举起酒杯站起来,周围的声音渐渐安静了。
“话不多说,如果没有宁公子舍命相救,如今的裂碑村怕是早就不复存在。”
贺东来顿了顿,随即高声一声,眼中还带着一抹泪花,似是想到了那位故去的老友。
“宁公子,许姑娘,欢迎回家!”
所有人举起酒杯,喊声震天。
宁白渡也举起杯,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还有更多他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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