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许清雨被宁白渡轻轻摇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宁白渡已经穿戴整齐,蹲在床边看着她,眼睛在月光底下亮亮的。
“娘子,带你去看个东西。”宁白渡轻声说道。
许清雨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窗外,天黑沉沉的,连十三都还窝在枕头上打着呼噜。
“现在?看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
许清雨虽然满肚子疑惑,但还是乖乖起身,披上外衣,拢了拢散开的长发,跟着他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十三被关门的声音惊醒了片刻,眯着眼睛看了看空荡荡的床,不满地“吱”了一声,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又睡了过去。
此时,宁白渡牵着许清雨的手,沿着天竹峰的石阶往天运峰的方向走。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些刺,许清雨打着哈欠,脚步还有些飘,一只手拉着宁白渡的袖子,另一只手揉着眼睛。
“相公,到底要去看什么啊?大半夜的,山上有野兽吗?”
“日出。”
“日出?现在才半夜,离日出还早呢。”许清雨一愣,有些疑惑地问道。
“最美的日出要从夜里开始等。”宁白渡神秘兮兮地说道。
许清雨还是有些不太理解,看日出为什么要从半夜开始等,但见相公兴致这么高,便不再多问,乖乖跟着他往上走。
两个人踩在石阶上,脚步声在空旷的山谷里传出老远。
偶尔有夜鸟从林中惊起,扑棱棱地拍着翅膀飞向远方。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许清雨跟随宁白渡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这里就是天运峰最高处,前方有着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嵌在悬崖边上,是宁白渡以前最喜欢来的地方。
宁白渡把外袍脱下来铺在石头上,让许清雨坐下,然后自己在她身边坐定。
两个人并肩面朝东方,天空还是深蓝色的,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
许清雨仰头看着那些星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从前她在裂碑村也看过星星,可从来没有这么近、这么亮,像是伸手就能摘下几颗来。
“以前我每次突破前,都会来这里坐一夜。”宁白渡的声音在夜风里有些轻,却很清晰。
“看着星星一点一点暗下去,天一点一点亮起来。坐一整夜,到日出的时候,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都静下来了。”
许清雨偏过头看他,月光落在他侧脸上,那双眼睛望着远方的天际线,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今天为什么带我来?”
宁白渡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看着她:“因为想让你看看,我从前看过的风景。”
“这些星星,云海,还有这座山,我一个人看了很多年,现在想跟你看。”
听着宁白渡的这番话,许清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两个人就这么依偎着坐在悬崖边,看着星星一颗接一颗地隐没在渐渐变亮的天光里。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开始泛白。
从深蓝变成浅蓝,又变成一线淡淡的鱼肚白。
然后第一缕光从云海尽头钻了出来,先是一缕金色,紧接着便快速铺展开来,金色逐渐变成橘红,又染成了漫天灿烂的霞光。
云海在晨光中翻涌不息,每一朵云都被镶上了金边,远处的山峰一座接一座地从黑暗中浮现出来,被霞光镀上了一层金光。
看着眼前这鬼斧神工的天地景象,许清雨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是没见过日出,以前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日出对她来说就是一天的开始,从没觉得有什么好看的。
可此刻坐在这万丈悬崖边上,看着脚下翻涌的金色云海,那些从黑暗中挣脱出来的山峰。
许清雨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鼻子发酸,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看的东西。
“相公。”
“嗯?”
“谢谢你带我来,真的,真的太好了...”许清雨的声音有些发颤,却满是幸福的感觉。
宁白渡偏过头,看着她被晨光照亮的侧脸,轻轻一笑。
“以后每次想看日出,我都陪你来。”
许清雨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在晨光里对视着,然后许清雨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比天边的霞光还要好看,娇嗔道:“那我每天都想看。”
“好,每天都来。”宁白渡也是笑着回应。
......
翌日,叶湘湘来了。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风风火火地一脚踹开竹门,而是站在门外犹豫了好一会儿。
许清雨推开竹门准备去井边打水时,才看见叶湘湘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表情有些别扭,就那么杵在门口。
“湘湘?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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