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根丝线,让他还能感知到一些东西。
他试图动一动,试图抬起手,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一刻,宁白渡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仿佛只是一个悬浮在黑暗中的孤零零的意识。
他试图凝聚灵力,可体内空空如也,曾经那浩瀚如海的元婴之力如今连一丝涟漪都感应不到。
所有尝试都失败了,宁白渡不禁有气馁,他只能待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此时的他甚至都记不清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些模糊的片段一闪而过。
而就在这时,记忆突然开始回流。
像是被打破的镜子,碎片一片一片地浮上来。
这一刻,宁白渡脑中陡然浮现了大片的记忆。
他记得自己燃烧精血时的剧痛,封印碎裂时那股久违的力量涌遍全身的感觉。
然后,是盛天尧那张狰狞的脸,那柄燃烧着陨火的长剑,许清雨站在剑锋前闭上眼睛时嘴角那抹苦涩的笑。
天运珠挡在她身前,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宁白渡猛然想起了一切,在他倒下去的时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推开。
清雨怎么样了?她受伤没有?那一剑的余波有没有伤到她?
这个念头一浮出来,便像野草一样疯狂地在他心中蔓延,怎么压都压不住。
宁白渡拼命挣扎,拼命想要冲破这片黑暗,可四周依旧是无尽的虚空,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相公,我去救你...”
那声音很轻很轻,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像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贴在他耳边轻轻地唤。
是清雨,是她的声音!
宁白渡猛地转头朝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想回应她,可他拼命地想要发出声音,拼命地想要让那根自己与天运珠联系的丝线颤动一下,哪怕只是传递一个最微弱的信号都做不到。
那缕联系太微弱了,微弱到宁白渡只能被动地接收,却无法向外界传递任何信息。
他能听到许清雨似是在哭,可宁白渡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囚禁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听着她哭泣,宁白渡心如刀绞。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片虚空中,宁白渡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个月。
就这样浑浑噩噩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突然某一天,他的意识猛地被一股力量拽了进去。
此时天空中,大雪纷飞。
风卷着雪沫从破败的庙门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供桌上的佛像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金漆剥落殆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泥胎。
因为此时,一个襁褓正被塞在里面,襁褓里伸出半只小小的拳头,婴儿的哭声微弱,仿佛随时都会被风雪吞没。
宁白渡‘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头紧皱。
这里究竟是哪里,这个婴儿又是谁?
就在这时,庙门被风吹开,风雪猛地灌进来,将地上那层薄薄的稻草吹得四散飞扬。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他肩头和发上落满了雪。
青衫被风雪灌得猎猎作响,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的流云纹在昏暗的庙里泛着淡淡的微光。
当看到这个人面容的一瞬间,宁白渡怔住了。
“这,这是师父?”
来人赫然正是天运子,那时的他还很年轻。
不是如今这个须发皆白,面容慈和的老人,而是一个眉目英挺,气质凌厉的青年修士。
天运子本只是路过此地,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困住了行程,推门进庙只是想找个避风之处。
可当他抖落肩头的积雪、正要寻一处干净些的角落打坐时,却听见了那若有若无的哭声。
天运子愣住了。
循着声音在庙里搜寻,最终在稻草堆中找到了那个襁褓。
他弯下腰,将婴儿从稻草堆里抱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那双使惯了剑的手,托着一个比剑柄还轻的婴儿,竟不知该用多大的力道,整个手臂都僵着。
襁褓里的婴儿在他抱起的那一刻忽然不哭了。
就那么瞪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年轻的天运子愣了一瞬,他看着那双黑亮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他将自己的大氅解下来,把婴儿仔仔细细地裹进怀里,替他挡去从破门洞里灌进来的风雪,轻声说:“冷坏了吧?走,带你回家。”
记忆中的画面在这一刻定格,然后像瓷器上的裂纹一样迅速蔓延。
所有光影都化作无数碎片,旋转着消散在黑暗之中。
这一刻,宁白渡的意识被弹回那片虚空,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看向那颗碎裂的天运珠。
珠身上微弱的残光静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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