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运子和天河子同时顿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都没有开口,但脸上的表情却都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明显对许清雨的这个提议心动了。
许清雨见此趁热打铁,笑吟吟地又说了一句:“我之前就听相公说过,说二位伯伯都是心胸宽阔之人,而且酒量极好。”
“正好今天都有空,不如在这儿一起喝一杯?我做几道农家小菜,很快就好。”
说完也不给二人拒绝的机会,转身便出了竹门,将这几日那个送饭小丫鬟带来的食材一一取出,挽起袖子开始清洗。
竹屋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天运子和天河子站在屋里,对视一眼,同时轻哼一声,各自别过头去。
“罢了,”天河子率先开口,一屁股在竹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望着窗外的竹林,“今天就不跟你吵了。”
天运子也不甘示弱地在另一张竹椅上坐下,端起桌上许清雨方才沏好的清茶,悠悠地呷了一口:“你以为我有时间跟你吵?真是笑话。”
两人背对背坐在两张竹椅上,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肯先开口。
院子里许清雨择菜的空隙偏过头,透过竹窗瞥了一眼屋内的情形,忍不住抿嘴偷笑起来。
两位伯伯这性子,还真跟两个孩子似的。
她低下头,继续麻利地洗菜切菜。
很快,随着许清雨在灶台前一阵忙碌,四道小菜便端上了桌。
一碟蒜蓉炒青蔬,一碟酱焖笋片,一碟红烧菌菇,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山药排骨汤。
菜式并不名贵,都是天竹峰上就地取材的家常食材,可那青蔬是灵田里汲天地灵气长出来的,竹笋是天竹林深处破土而出的嫩尖,菌菇更是采自峰顶云雾之中,品质远非凡间蔬菜可比。
许清雨的手艺本就极好,再加上这般上等的食材,做出来的菜光是闻着便让人食欲大动。
天运子和天河子本都是早已辟谷多年的高人,凡间烟火对他们而言本不该有半分吸引力。
可此刻两人眼巴巴地盯着桌上那几道菜,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下唾沫。
许清雨站在一旁,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太会做什么菜,都是些家常的东西,也不知道合不合两位伯伯的口味,还请多担待。”
天运子轻咳一声,将目光从菜上强行收回来,捋了捋胡须,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嗯,无妨,我不挑菜,主要是今天突然想喝点酒。”
许清雨一愣,随即抿嘴笑了笑。
天河子却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师兄的伪装,言语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讽:“呵,你还不挑上了?怎么,这菜还不行?你是想吃龙肉啊?去去去,不想吃就上一边去。”
他说完便一屁股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便夹了满满一箸,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天运子被师弟当着晚辈的面这般抢白,老脸微微发红,嘴里嘟囔了一句:“龙肉又不是没吃过,那玩意儿也不好吃啊。”
话虽这么说,脚下却一点没犹豫,紧跟着便坐了下来。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箸蒜蓉青蔬送进嘴里,咀嚼片刻,眼睛顿时亮了。
那青蔬入口爽脆,蒜香与灵蔬本身的清甜在舌尖上化开,竟让他这个几百年来对凡间饮食早已毫无兴致的老者,味蕾像是被重新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这,这菜还能做得这么好吃?”天运子忍不住又夹了一箸,转头看向许清雨,语气里满是惊讶,“清雨啊,你这菜是怎么做的?怎么比我之前吃过的那些,好吃太多了?”
许清雨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搓着围裙角轻声说:“我也不知道,就是用平常做饭的法子做的。另外这些菜本身就好,跟我平时用的不一样,想必也是有这个缘故吧。”
天运子点了点头,没有深究,又伸筷子夹了另一道红烧菌菇。
菌菇入口嫩滑如脂,酱汁的咸香与菌菇本身的鲜甜融在一起,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这一刻,天运子仿佛年轻了几百岁,又回到了当年游历凡间的时候。
那时候他不过是个筑基期的毛头小子,背着剑走街串巷,蹲在路边摊上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吃得那叫一个过瘾。
只是后来当了宗主,天运子的名号压在身上,那些凡尘俗趣便一日日地远去了。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这般畅快地吃过一顿饭了。
天河子瞥了一眼师兄那双根本停不下来的筷子,嗤笑一声,嘟囔道:“真没出息。”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手上的动作却也不甘示弱,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往嘴里送,边吃边夸:“清雨你这手艺,可真是比宗门那帮厨子强太多了,那群家伙做出来的东西,简直不是人吃的。”
许清雨被他这话逗得噗嗤笑出声来,一个月来积压在心头的那股沉闷仿佛被这笑声冲淡了几分。
她忍不住好奇地问:“不会吧?有那么难吃吗?仙人们做的饭菜,不应该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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