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四十九道游蛇在宁白渡的神识操控下灵巧至极,他躲过一道,便有另一道从侧面缠上来。
“给我破!”
皇甫唯明恼羞成怒,猛地将手中紫魂钟催动到极致。
铜钟剧烈摇晃,一道道比方才更加响亮、更加诡异的钟声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钟声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都被震成了白雾,周围碎石地面上的细小砂砾簌簌跳动。
幽蓝火蛇在钟声的冲击下剧烈颤抖,一道道火丝被震得倒卷回去,在半空中与后续袭来的火蛇碰撞在一起,发出连珠炮似的密集爆鸣声。
......
另一边,距离天运宗千里之外。
一座巍峨的山峰被拦腰削断,断面平滑如镜,仿佛有一柄大到不可思议的剑从天际斩落,将整座山头齐齐削去。
那被斩断的半截山体此刻正歪斜在下方的大江之中,溅起的江水还没彻底落定,江面上翻涌着浑浊的泥浆,几乎将河道拦腰阻断。
半空中还残留着尚未散尽的剑意,凌厉锋锐,风吹过时仍能听见若有若无的剑吟声。
此时,一道狼狈的身影从漫天烟尘中跌跌撞撞地浮现出来。
盛天尧单手捂着腹部,鲜血从指缝间不住地往外涌,将他半边衣袍都浸成了暗红色。
他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苍白和惊惧,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哪里还有半点先前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身上的衣袍已被剑气割得破破烂烂,无数道细密的剑痕遍布全身,最触目惊心的是腹部那道狰狞伤口,从左肋一直斜拉到右腰,险些将他整个人拦腰斩断。
丹田差点就被这一剑给毁了。
若不是他身上贴身穿着那件从拍卖会上花天价抢来的冰丝软甲护体法器,在剑芒及体的瞬间替他挡下了大半威力,这一剑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明知澜。
回想起方才那铺天盖地的剑影,盛天尧至今仍觉得头皮发麻。
他修行百余年,与无数剑修交过手,却从未见过那般恐怖的剑道天赋。
无数道剑影从天空中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每一道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剑道之意,剑吟声与雷音交织在一起,震得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盛天尧拼尽全力,将山河扇催动到了极致,又将自己的九离剑催发到了极限,体内的灵力如决堤的洪水般往里灌注,却始终无法挡下那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的攻势。
剑气雷音之威,果然名不虚传!
那座被削平的山峰,便是明知澜那一剑的杰作。
盛天尧越打越心惊,到最后一刻,眼看着那漫天剑影化作一道无边无际的剑瀑当头砸落,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才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最致命的那一击。
明知澜也趁着他闪避的间隙抽身而退,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盛天尧低下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地上那具已经彻底冰冷的尸体。
罗三聪仰面朝天躺在碎石堆里,那双平日里总是缩头缩脑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还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
暗骂一声废物,盛天尧收回目光,心中没有丝毫师弟惨死的悲痛,只有满腔的愤怒与不甘。
这一趟出来,他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猎杀,对付一个明知澜,在他眼里不过是欺负一个晚辈罢了。
一个女修而已,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可万万没想到,偷袭没能得手反被察觉不说,连正面交锋也完全不是此人的对手。
如今自己身受重伤,跟他一起来的罗三聪也成了尸体,当真是耻辱至极。
更让他恼火的是另一个念头。
皇甫唯明那个老东西,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若是那老家伙走了狗屎运,偏偏撞上一个修为真被封了个干净的宁白渡,那岂不是白白捡了个天大的功劳?
他在前面拼命拦截明知澜,最后却让皇甫唯明摘了桃子,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不行,我必须得去一趟。”盛天尧咬紧牙关,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疗伤丹塞进嘴里咽下,闭目调息了片刻,苍白的脸上总算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看也不看地上罗三聪的尸体,只是弯腰将尸体腰间的储物袋扯下来塞进自己怀里,随即冷哼一声,脚踏法器便朝着裂碑村的方向破空而去。
就在他离开后约莫半个时辰,下方山腰处一处毫不起眼的洞穴中,一道纤细的人影无声无息地飞了出来。
此时,明知澜面色苍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体内的灵力已濒临彻底枯竭,连维持悬空都显得有些勉强。
她身上的长衫也被剑气割开了好几道口子,其中最深的一道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胸口上方,边缘的血肉像是被火焰灼烧过,焦黑中隐隐泛着暗红色的火光。
那是九离剑的陨火气息,至今还残留在伤口中,顺着经脉一丝丝往里侵蚀,每一次灵力运转都会引发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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