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祖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可他刚被震退,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脚下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宁白渡的柴刀已经斩到了他面前。
他仓促间抬起大剑格挡,刀剑第三次碰撞在一起。
咣当!
这一次,大剑被硬生生从中斩断。
厚重的剑身断成两截飞了出去,下半截还握在孙祖昌手中,上半截在空中翻转了两圈,咣当一声插在碎石地面上。
柴刀刀芒余威不减,从孙祖昌的脖颈处斜斜划过,鲜血喷涌而出。
“祖昌!!”皇甫唯明睚眦欲裂,身形一晃便要冲过去。
他不顾一切地催动身法,想要赶在那一刀之前将自己的弟子从死神手里拽回来。
他刚刚才决定要把衣钵传给这个沉默寡言的徒弟,他不能死,他不该死在这里!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一道寒芒便从他面前掠过。
宁白渡左手一扬,又一道凝焰弹激射而出,目标不是他,而是他前方的必经之路。
幽蓝色的火苗在皇甫唯明面前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逼得他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就是这片刻的耽搁,柴刀将孙祖昌脖颈彻底割断。
“嗬嗬,师,师父...”
孙祖昌瞪大了眼睛,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从脖颈那道口子里飞速流逝,他张了张嘴,还想回头看一眼自己的师父。
但他的头只偏了一半,便再也转不过去了。
那双眼睛里最后的光芒是不甘,他资质平庸,沉默寡言,在宗门里从来都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师父给他最后一次任务,他拼了命也想完成。
可是现在,什么都结束了。
只因为他杀了一些蝼蚁一般的凡人,在他眼中这些人性命无关紧要,但在宁白渡心中,这些人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扑通!
下一秒,尸体重重跌倒在地,鲜血从脖颈处涌出,转瞬之间已经将地面浸湿一片。
宁白渡收回柴刀,左手五指虚握,隔空扣住了孙祖昌的头颅。
然后他当着皇甫唯明的面,手起刀落。
鲜血溅了他半边衣襟,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将那颗头颅提在手中,转过身来,冰冷的目光对上皇甫唯明赤红的双眼。
“祖昌!!”皇甫唯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那颗被宁白渡提在手中的头颅,睚眦欲裂。
皇甫唯明活了将近两百年,见惯了生死,亲手送走过无数同门与敌人,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痛彻心扉。
他是自己选定的继承人,是自己在这世间最后的寄托。
而现在,他就这么死在了这里。
而自己,连救他都来不及。
这一刻,皇甫唯明彻底疯狂,什么长老,什么宗门都顾不上了,他要将宁白渡杀了报仇!
与此同时,另一边。
冯羽与沈霸先的战斗仍在继续。
冯羽的修为高出沈霸先一个大境界还有余,按理说应当占据绝对上风。
可真正打起来,她才惊恐地发现,事情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
这个少年根本不怕死,她一剑刺过去,他不闪不避,反手便是一拳轰回来。
用法术封他退路,身上被剑气割出好几道口子,血流了满胳膊,攻势却丝毫不减,反而越来越猛。
那双眼睛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恐惧,只有越来越炽烈的战意。
冯羽身上也添了好几道伤口,肩膀被一支擦过的箭矢灼出一道焦痕,肋下挨了沈霸先一拳,疼得她肋骨都要断了。
她越打越心虚,越打越胆寒,手上的招式从凌厉变成了慌乱,拼命想要拉开距离。
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是跟一头不知疼痛的野兽在拼命。
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战修,这种人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生,每一道伤口都会让他们更强,每一次死亡擦肩都会让他们更兴奋。
终于,冯羽怕了。
皇甫唯明看了一眼冯羽那边正被那个战修少年逼得节节后退,身上已有多处伤痕,眼看撑不了多久。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孙祖昌那颗被砍下的头颅。
一个弟子身死,一个弟子重伤。
他缓缓抬起头,周身灵力开始以一种近乎暴烈的速度疯狂运转。
那张布满法令纹的脸扭曲到了极点,眼中翻涌着再也压制不住的杀意。
“宁白渡,你给我死!!”皇甫唯明,掌心中灵力疯狂凝聚,一道比之前浑厚数倍不止的轰然爆发。
此时,宁白渡站在原地,目光依旧冰冷,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凝重。
他不动声色地将喉咙里涌上来的那股腥甜强行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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