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宁公子放话了!兄弟们上!”
小六子头一个冲上来,碗一碰,仰头就灌。
宁白渡来者不拒,碗到酒干,喝得又稳又快,把那群存心要灌倒他的青壮们看得目瞪口呆。
院子另一头,妇女们围了几张小桌,边吃边笑。
许清雨刚落座,便听见旁边一个婶子压低了声音凑过来问:“清雨,你家相公那位表姐,是表姐吧?哎哟那模样生得,跟画上的人似的。多大啦?有没有许人家?”
另一个妇人也不甘示弱地挤过来:“清雨别听她的,她家那个不成器。”
“我表弟可是一表人才,在镇上开铺子的,我看跟这位姑娘最般配!”
几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了起来,互相揭对方的短,夸自己的亲戚。
明知澜坐在旁边,筷子悬在半空中,嘴巴张着,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表情。
她活了这么多年,可这还是头一回,被人当成待嫁的姑娘来说媒。
她转头看向叶湘湘,想从师妹那里找点支援。
叶湘湘头也没抬,筷子在碗里扒拉得飞快,嘴角还挂着一抹压都压不下去的幸灾乐祸。
许清雨和春桃对视一眼,同时扭过头去,笑得停不下来。
夜色渐深,几颗星子在头顶上零零散散地亮着。
笑声和酒碗碰杯的脆响在村子上空飘荡,直到月上中天才渐渐歇下去。
夜深,月光从新换的窗纸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崭新的屋子里还飘着淡淡的木料清香味,墙面是新粉的白灰,窗棂上的木纹还带着刨子刚推过的光滑。
虽然还没来得及打家具,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从春桃家借来的木床靠在墙角,但许清雨躺在宁白渡怀里,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怎么也睡不着。
“相公,”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
“你瞧盖得这新房子多好呀。又大又亮堂,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住进这样的新房子。”
她转过头,借着月光看宁白渡的侧脸,“相公,谢谢你。”
宁白渡低头看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宠溺:“跟我说什么谢谢,能有今天的日子,都是我们俩一起努力出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许清雨甜甜地嗯了一声,把脸又往他怀里埋了埋:“是呢,日子会越来越好。”
安静了片刻,她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带上了几分犹豫:“那相公,你的化凡怎么办?”
她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多了一抹藏不住的愧疚,“是不是因为我,你就没办法修到更高的境界了?”
宁白渡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轻轻抚着她散在枕上的长发,然后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却笃定:“放心。即便不走这条路,你相公我也一定可以成功的。娘子你不用内疚。”
许清雨把她的脑袋重新按回自己胸口,下巴抵在她发顶上,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笑意,“只要有你陪着我,相公我呀,就什么都不怕。”
许清雨看着他的脸庞,月光勾勒出的轮廓清俊而温柔。
她心里暖洋洋的,把那些不安和愧疚都挤到了角落里。
她微微撑起身子,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又把自己缩回他怀里,脸烫得能煎鸡蛋,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相公在的感觉,真好。
......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宁白渡便把明知澜和叶湘湘叫到了正厅。
他把门掩上,将前一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叶湘湘听完,杏眼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半度:“他是怎么知道师兄你在这里的?你化凡的事宗门里知道的人就没几个!”
宁白渡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此人确确实实找到了这里,说明此地已经不再安全了。”
明知澜难得没有摆出那副慵懒的姿态,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微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此人能对你的化凡细节如此熟悉,而且对你十分了解,十有八九,是宗门内部的人,而且地位,绝不会低。”
宁白渡点了点头,面色沉凝:“我也是这么想的。此人在宗门内的身份,怕不是普通弟子。”
“而且他的修为明显不低于金丹期,交手时我能感应到他体内那股灵力波动,根基浑厚,底蕴不俗。”
“若不是当时他心神震荡之下没注意我的修为已被封印,怕绝不会那般狼狈逃走。”
叶湘湘听着两人的分析,脸上的震惊一层一层地漫上来。
她忍不住捂住嘴,声音压得极低:“你们是说,他潜伏在我们宗门,而且极有可能是哪一脉的亲传弟子,或者执事级别的老人?”
“那他潜伏的时间肯定不会短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暴露,此人怕是还有其他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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