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韶南的身形一个趔趄,险些从半空中跌落下来,但他咬紧牙关,体内灵力再次催动,背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对淡青色的羽翼虚影,正是元照门的秘传身法青翼遁。
青翼一振,速度猛然暴涨。
与此同时敛息纱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他的身形在雨幕中迅速变得透明,最后连轮廓都消失不见。只有几滴被雨水冲淡的血迹,从半空中洒落下来。
下方,一处山林中,沈霸先保持着放箭的姿势。
乾坤玄黄弓的弓弦还在微微震颤,雨水打在滚烫的弓身上发出嗤嗤的轻响。
他周身的威压浓烈至极,天地龙象功的力量还未完全散去,握弓的手微微发颤,方才那一箭倾注了他全部的精气神。
他看着那道消失在雨幕中的身影,脸上满是懊恼与不甘:“可恶,居然让他跑了。”
这时,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宁白渡撑着纸伞,带着许清雨从雨幕中缓步走来。
他看了一眼夜韶南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沈霸先脸上那副恨不得追上去的表情,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怪你。此人实力不俗,而且底牌众多。方才那枚符宝和那几件法器,都不是普通修士能拿得出来的。”
“若是他真想与你正面对敌,你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你能伤到他,已经是极好的结果了。”
沈霸先听了这话,脸上的懊恼才淡了几分。
他收起玄黄弓,转过身来,眉头拧得紧紧的:“师父,他究竟是什么人?”
宁白渡沉默了片刻,雨打在纸伞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他望着夜韶南逃走的方向,目光凝重,缓缓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许清雨,“不过此人来者不善,很明显是冲着我来的...”他的声音微微一沉,“亦或是,冲着你来的。”
许清雨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抬起头看着宁白渡,眼中满是惊慌与不安:“啊?相公,他,他是冲我来的吗?”
宁白渡微微颔首,语气放缓了些:“或许吧。”
原来就在一炷香之前,宁白渡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的修为虽然被封,但神识的境界还在,远超寻常修士所能想象。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隐隐感觉到有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在暗中窥视着自己。
那气息隐藏得极好,几乎完全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中,若非他神识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今天许清雨在河边遇到那个自称是他师姐的女人,他便知道,此人是故意来找许清雨。
而能有本事在此处找到他,还对他如此了解的,只有天运宗内部的人。
所以他暗中以神识传信给了沈霸先,让他立刻赶来,潜伏在暗处,等待他的命令。
果不其然,就在那人分神的功夫,虽然仅仅是一瞬,但还是被宁白渡的神识精准地捕捉到了。
与此同时,沈霸先脑海中便陡然响起宁白渡的命令。
他毫不迟疑,全力爆发,甚至连刹那寂灭身都用上了,朝着那一处射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击。只是结果还是让那人逃了。
“娘子,”宁白渡转过头,看向许清雨,神色认真,“跟我说说,你今天在河边,究竟遇到了什么人。”
许清雨看着他那张难得严肃的脸,不敢大意,轻轻嗯了一声,将河边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她讲得很慢,声音还有些发哑,但每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沈霸先在旁边听得嘴巴越张越大。
他如今才知道,自己的师父居然是元婴大修士,是整个赵国修真界最顶尖的人物。
可随即他的脸色便微微一变,转头看向许清雨。
关于清雨姐说的化凡,难道师父最终真的要斩去执念?
那到时候清雨姐怎么办?不行,师父要是那样做,对清雨姐太不公平了。
他攥紧了拳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忍住了。
宁白渡沉默了很久,眉头始终拧着,他将许清雨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中反复过了好几遍,最后缓缓开口:“娘子,按照你所说,此人自称是我师门中人。但根据你描述的外貌,天运宗内并没有这样一个女弟子。”
许清雨也有些困惑:“那究竟是怎么回事,相公?她,她是冒充的吗?”
宁白渡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雨幕,望向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外貌或许是假的,身份却未必。”
“此人如此大费周章,费尽心机在你面前说那些话,目的就是要破坏我的化凡,而能知晓我的行踪,只有天运宗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宗门内,怕是出了问题。”
数百里外,一处荒山的山洞中。
夜韶南靠在山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确认了身后无人追来,那颗悬到了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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