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夜韶南抬手便是一道灵气打出。
瞬间,许清雨被打飞出去,身子重重跌在地上,嘴角渗出鲜血。
而此时,夜韶南走到许清雨身侧,目光冰冷。
“看到了吗,想要杀你,不过是一念之间。”
“你心里其实早就有答案了,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叶湘湘叫你相公‘师兄’,明知澜叫你相公‘师弟’,你可知道,她们二人,是什么人?”
许清雨强忍身躯剧痛,挣扎爬了起来,将地上散落的衣物收拾到木盆中。
只不过当她抬起头,眼眶里已经有泪光在闪动。
夜韶南微微一笑,只是那笑意里带着说不出的残忍。
“她们二人,都是你口中的仙人。呼风唤雨、飞天遁地的那种仙人。”
“想要杀死你这么个凡人,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他顿了顿,像是在欣赏许清雨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庞。
“而你的好相公...”夜韶南拖长了尾音,“也是仙人,跟他们俩出自同门,乃是赵国修真界的第一元婴大修士,前途无量。”
“他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红尘历练,感悟大道罢了。”
“你以为他是自愿跟你成亲的吗?真是可笑!如果他真的爱你,当初又怎么会逃婚?”
“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天之骄女排着队要嫁给我师兄,而他如今回来,不过是师门所托,身不由己罢了!”
夜韶南顿了顿,一字一顿,怜悯地看着许清雨。
“而你,只不过是他红尘历练中的一个过客,一抹执念而已。”
咔嚓!
一道闪电劈开天幕,将河滩照得惨白。
紧接着便是轰隆隆的雷声,许清雨站在原地,衣盆从她手里滑落,咣当一声磕在碎石上,洗好的衣裳散了一地。
随即雨水开始往下砸,先是几滴,然后越来越密,越来越急,打在河面上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打在她脸上,顺着脸颊往下淌。
但许清雨却浑然不觉,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一切,原来都是假的吗?
难怪当初相公会逃婚,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留下。
是了,难怪他什么都不告诉她,难怪关于他的过去她什么都不知道。
每次她问起,他都轻描淡写地带过。
她以为那是不愿提起的伤疤,却原来是不能告诉她实情,说出来之后,他又如何斩去自己这股执念?
许清雨站在那里,脑海中不听使唤地闪过一个又一个画面。
成亲那晚,他掀开盖头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她坐在床头等到天亮,等到日头从东边山头上跳出来,等到红烛燃尽最后一滴蜡油。
她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那三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村里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许清雨的相公跑了,说她守活寡。
上山采药换了铜板,攒了几个月才攒够一床新被褥的钱。
哥哥欠了赌债跑了,债主上门把她堵在院子里骂,她握着柴刀站在门口,浑身发抖,却一步都没有退。
那些日子,每一个夜晚她一个人缩在那张冰冷的木床上,听着窗外风声穿过破窗纸的缝隙呜呜作响,都会想,相公会不会忽然出现在门口。
她想了很多很多遍,想得多了,就觉得好像真的见过他一样。
后来相公真的回来了。
他替她挡在身前,替她赶跑了恶霸,替她还了哥哥的赌债。
他陪她回娘家,站在她爹娘坟前恭恭敬敬地弯了腰,她给他做衣裳,他说好看。
她给他煮面,他说好吃,他在除夕夜的尸体堆里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浑身浴血,却还有力气冲她笑。
他说“清雨不怕,有我在”。
那些画面在她脑海中一帧一帧地闪过去,每一个画面都曾经是甜蜜,此刻却全化作了利刃,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许清雨甚至能听见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一点一点地裂开,每裂一道口子,都带着血,都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就是所谓的“化凡”吗?
先让自己陷进去,陷得越深越好,陷到泥潭里,陷到连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然后到了那一天,一刀斩下去,干干净净。
她不过是那块磨刀石罢了,刀磨快了,石头就可以扔了。
这一刻,许清雨忽然觉得很累,很疲惫,这世上,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她留恋了。
“好累啊,好想就这么结束一切...”许清雨仰头看着天空落下的雨点,喃喃自语。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打湿的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上早已没了半分血色。
她闭着眼睛站在雨中,一动不动,像是一尊被遗弃在河滩上的石像。
散落在地上的衣裳被雨水冲得七零八落,有的漂进了河里,顺着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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