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宁白渡一大家子暂时不能住在自家院里了,原本只是打算在旁边加盖几间新房。
但村里人看了老屋的土墙后一个接一个地摇头,说这墙基也该翻新了,梁也该换了,反正都动土了不如一起整了。
许清雨和宁白渡拗不过这群热心肠,便点头应了。
于是原来的屋子也被划进了翻修的范围,这便导致他们暂时不能住在家里,借宿在春桃家。
好在春桃家的厢房够大。
沈霸先他爹当年盖这院子的时候是按着三代同堂的规格来盖的,两间大厢房平时都空着,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春桃把被褥全换了新的,又翻出几床今年刚弹的棉花被,把每张床都铺得松松软软。
“你们尽管住,住多久都行。”春桃站在厢房门口,双手叉腰,脸上满是豪爽的笑,“缺什么东西都跟我说,赶明儿让霸先去置办齐。”
许清雨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什么都有,不过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
春桃听后把手一摆:“麻烦什么麻烦,天天跟我这么客气干啥。”
“你以前一个人住那破屋子的时候,我想让你搬过来你还不肯呢,现在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了,你还跟我客气?”
此时,沈霸先从春桃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笑嘻嘻地接话道:“就是啊清雨姐,我家这几间屋子平时都空着,你们一来住,反倒热闹多了。”
“多住几天,最好住到过年!”他说着又转向宁白渡,“师父,正好你住这儿也方便指导我修行,早上练功不用多跑一趟,我还能多练半个时辰。”
对此,宁白渡笑着点了点头,正要开口,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后,程庭山从外面走了进来,步子比平时慢了些,脸上还带着几分没褪尽的酒意。
他走到宁白渡面前,咧嘴笑了笑,开口时声音还算清醒:“宁公子,你们先在这儿住几天,我们会尽快完工,地基今天打好了,明天开始垒墙,三四天就能上梁。”
宁白渡笑着点头:“辛苦程大哥了。”
然而话还没说完,春桃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程庭山脸上那抹不正常的红,又凑近闻了闻他身上那股酒气,眼睛顿时瞪了起来:“让你少喝点酒,非要喝这么多,散席的时候跟你说了多少遍,转身又去跟老方他们拼酒了吧?”
顿时,程庭山脸上有些挂不住,当着宁白渡和许清雨的面被春桃这样数落,老脸微微一红,嘴里嘟囔了一句:“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就这么几个人,安静得很,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春桃耳朵里。
春桃的眉毛刷地竖了起来:“说什么呢你?”
她走上前一把拽住程庭山的胳膊,转头冲许清雨道,“清雨你们先休息吧,我送这头倔驴回去。”
程庭山挣了一下没挣开,有些无奈又有些窘迫:“你送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不认识家,这条村道我走了几十年了,闭着眼都能摸回去...”
春桃压根不理他的抗议,连拖带拽地架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程庭山被拽得踉踉跄跄,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声音却越来越小。
许清雨站在厢房门口,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的暮色里,忍不住捂着嘴轻笑出声:“春桃她还真是厉害呢,连程大哥都不怕。”
宁白渡负手站在她身边,看着院门的方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默默替程庭山祈祷了一下,看来以后程庭山有的受了。
深夜。
众人睡下,许清雨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梦境中。
依旧是那片冰天雪地,寒风裹着雪沫从四面八方灌过来。
远处那道模糊的身影又在唤她的名字,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重叠回响,像是无数个人在同时呼唤,又像只是同一个声音在冰谷中不断弹跳。
她拼命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那张面容,可始终像是隔着一层厚雾,只隐约能分辨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这一次,那道声音里似乎多了些什么,不再是单纯的呼唤,而是在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话。
许清雨强忍着脑中剧烈的刺痛,咬紧牙关,竖着耳朵去捕捉那些支离破碎的字句。
风声、雪声、回响声混在一起,她只勉强抓住了三个字,似乎是,大雪山。
大雪山?是什么地方?是一座下雪的山吗?
这个念头刚刚浮起来,下一秒,梦境便猛地碎裂了。
许清雨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亵衣的后背又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凉得沁骨。
她却没有感觉到冷,脑子还在反反复复地转着刚才梦里听到的那三个字。
大雪山是哪里?
她想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头绪。
从小到大,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临河镇,方圆几十里内的山她都叫得上名字,从没听过有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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