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回到宗门,请天河子师伯一鉴定,那只小绿瓶从头到尾就是个破瓶子。
上面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不过是摊主故意伪装出来的障眼法,为的就是钓像宁白渡这样自以为眼光独到的愣头青。
叶湘湘至今还记得师兄当时的表情。
当着她的面把那只绿瓶子狠狠摔在地上,黑着脸一整天没说话。
她当时笑了一整天,这件事让她记到现在。
“湘湘姐姐,你在笑什么呀?”
凌寒的声音把叶湘湘从回忆里拽了出来。她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走神了,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她赶紧低头喝了口汤,把那股笑意压下去,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想起一个倒霉蛋以前干的好事。”
想到这里,叶湘湘心里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却又浮了上来。
那时候多好啊,但是师兄现在已经成亲了。
想起师兄给许清雨夹菜时眼底那抹笑意,想起他受伤回来时许清雨给他换药、两个人什么话都没说却什么话都不用的默契。
她一直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师兄化凡渡劫的一场红尘历练罢了。
等化神成功,斩去执念,师兄就会回到天运宗,回到从前那样。
可师兄那如今,似乎真的动了真心,而且并不打算斩掉这股执念。
一时间叶湘湘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正从指缝间一点一点流走,她想去抓,却不知道该往哪里使劲。
这种从未有过的恐慌让她有些手足无措,连筷子都放下来了。
一旁的小寒看着叶湘湘的脸一会儿阴一会儿晴,嘴巴里含着馄饨,小声嘀咕了一句:“湘湘姐姐真奇怪,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的。”
叶湘湘回过神来,抬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笑骂道:“去去去,小屁孩懂什么。”
就在这时,身后的人群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开!”
一声高亢的喝声炸开,紧接着便是一阵七嘴八舌的哀嚎。
“怎么又输了!”
“唉我的银子啊~”
“再来再来,我就不信了!”
其中夹杂着一道格外得意的大笑:“哈哈哈,还是本姑,本少爷运气好!来,再来!”
叶湘湘皱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身后不远处一片空地上,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一大群人,吆喝声、叫好声、骂娘声此起彼伏,像是在赌钱。
她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一群赌鬼,真是烦人”,转回头继续喝馄饨汤。
又一阵起哄声炸开,比方才更响更尖,震得棚顶的苇席都在抖。
叶湘湘额角一跳,腾地站起来,拉起凌寒的手:“走吧,这里太吵了,我们去别的地方逛。”
凌寒乖巧地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馄饨塞进嘴里,从凳子上滑下来。
就在两人刚要迈步的那一刻。
“嘭!!”
一道人影从人群中横飞出来,砸穿了馄饨摊的苇席棚顶,直直摔在叶湘湘和凌寒面前那张小方桌上。
桌子当场被砸得四分五裂,碗筷稀里哗啦碎了一地,馄饨汤溅得老高。
凌寒被叶湘湘一把拽到身后,十三从凌寒肩上跳下来,龇着牙冲那个摔在地上的人发出低低的威胁声。
周围赶集的村民一阵惊呼,纷纷往后退开一大圈,空出好大一片场子来。
“哼!”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轻蔑,“敢出老千?真以为本少爷眼瞎了?”
话音落下,一个人从人群里缓步走了出来。
那人身形纤瘦,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劲装,腰间束了一条银丝软带,头上戴着顶羊脂玉冠,将一头乌黑的长发束得整整齐齐。
五官精致到了极致,鼻梁挺直,唇色淡红,皮肤白皙,在日光底下泛着一层薄薄的莹光。
这俊美青年走到那个被他踹飞的人面前,一脚踏在那人胸口上,弯下腰去,把手张开,语气懒散却不容置疑:“拿出来。”
被他踩着的那人约莫三十来岁,尖嘴猴腮,满脸横肉,被踹得鼻青脸肿却还在嘴硬:“你、你放屁!我才没有出老千!明明是你输不起...”
话没说完,俊美青年眉头一皱,脚尖往那人手腕处轻轻一碾,那人立刻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几枚灌了铅的骰子骨碌碌从袖口滚了出来。
围观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俊美青年低头瞥了一眼地上那几枚骰子,轻哼一声,脚尖又碾了半圈:“还敢说自己没出老千?本少爷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出老千的人。你以为我是吃干饭的?”
“哎哟,放开我!放开我!”那人疼得满头大汗,眼见事情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扯着嗓子朝人群里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救我!”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四个汉子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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