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是村里的猎头,走出去也是裂碑村的门面,真是不注意。”
许清雨听她絮絮叨叨地念着,忍不住轻轻拍了她一下:“你啊,刀子嘴豆腐心,谁不知道你最心疼的就是程大哥。”
春桃轻哼了一声,也不否认。
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忽然放低了些,少了几分方才的泼辣,多了一丝淡淡的委屈:“对啊,谁都知道。就那个呆子不知道。”
许清雨看着她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急,慢慢来吧。”
春桃嗯了一声,吸了吸鼻子,又重新昂起头来,恢复了那副风风火火的模样:“走,今天多买点东西,晚上回去给他炖汤!”
而此时,另一边,沈霸先大步跨进了院门。
“师父,我来了!”
宁白渡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身前摆着几样东西,从魏合身上搜来的储物袋、一个小瓷瓶、还有几张写满字迹的纸。
他听见沈霸先的声音,抬起头来,点了点头:“来得正好。今天需要你协助。”
沈霸先一愣,走到近前:“协助什么?”
宁白渡的声音压低了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凝重:“帮小雪炼制她的本命尸傀。”
沈霸先面色微微一变,目光下意识地转向站在宁白渡身旁的凌雪。
此时,凌雪双手交握在身前,嘴唇抿得紧紧的,那张素来沉稳的小脸上虽然还维持着平静,但脸色隐隐有些发白。
半个时辰后,裂碑村东头。
一间废弃多年的破屋子,土墙上的泥坯剥落了大半,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
门口站了两个青壮,腰间别着柴刀,面色严肃,一左一右守着那扇歪歪扭扭的破木门。
此时,屋里昏暗,只有墙上一道裂缝漏进来一线天光。
魏合盘腿坐在一堆发了霉的稻草上,额头上那道淡金色的锁链印记比前几日黯淡了几分,若隐若现地浮在皮肤底下。
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经过一晚上的打坐,封印果真松动了一丝。
虽然只是八门之中的休门裂开了一道肉眼难辨的细缝,但已经足够让他感应到自己丹田里那汪被锁死的灵力,已经有了波动。
魏合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阴冷的喜色。
那个白衫修士下在身上的封印确实霸道,但施术者本身的修为似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高。
封印的根基不够牢固,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一点一点地磨,总能把这八道锁全磨断。
随后,魏合低头看了一眼面前地上一只破碗,碗里盛着半碗稀粥,粥面上浮着几片菜叶子,魏合盯着那碗粥看了片刻,忽然一脚踹上去,破碗咣当一声撞在墙角碎成几片,稀粥溅了一地。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眼中凶芒闪烁:“这种猪食也拿来给本尊吃。待我解除封印,必然将此地屠戮殆尽,男女老少一个不留。”
魏合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那天在隘口被擒的画面。
那个拿弓的少年,那个白衣修士,还有后来差点把他当场宰了的女修,一张张面孔在眼前轮番闪过。
更让他恨得牙痒的是,他的储物袋、他的血鸣剑,全被那个白衫修士收走了。
没有了血鸣,他的实力至少要跌一半,不过没关系,只要封印解开,他还有底牌没用。
魏合深吸一口气,重新盘腿坐好,双手结印,准备继续冲击封印。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魏合面色微变,急忙散了印法,把脸上的凶相和眼底的血芒一同收敛起来,重新换成那副萎靡不振的模样,脑袋往墙上一靠,半闭着眼。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程庭山,脖子上的绷带已经换了新的,只是脸色还有些白。
他身后跟着宁白渡、沈霸先,还有凌雪。
程庭山一进门就看见了墙角那只碎碗和溅了一地的馊粥。
他脚步顿了顿,眉头拧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但还是强压了下来。
他转过身,冲宁白渡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尊敬:“宁公子,人就在这里了,此人是宁公子亲手擒获,如何处置,全凭宁公子做主,放心,村里没人敢有异议。”
宁白渡微微颔首:“多谢程大哥了,既然如此,劳烦程大哥将此人带出来,我自有用处。”
程庭山点点头,也不问用途,朝门外招呼了一声。
两个青壮立刻走进来,一左一右把魏合从地上架了起来。
动作虽然粗暴,但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警惕,显然知道地上这摊烂泥似的人物,放在几天前可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
此时,魏合被架着往外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他忍不住挣扎了一下,扭头瞪着宁白渡,声音里有压制不住的慌乱:“你、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宁白渡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转身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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