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呀?凭什么师兄要对那个凡人女子做那种事?
平常拉拉手,她忍了,师兄给那个女人夹菜,她也忍了。
那个女人叫师兄相公,她虽然听着扎耳朵,但勉强也能忍。
可是那种事,那种事是万万不行的!
虽然、虽然他们确实成了亲……但那是不作数的!
那只是师兄化凡渡劫的一场红尘历练罢了,都是假的。
等师兄成功化神之后就会回去的,所以自己一定要看好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越界。
嗯,就是这样。
叶湘湘心中这般想着,自己安慰着自己。
这时,正厅和后屋之间的门帘一动,许清雨披着外衣走了出来。
她头发散在肩头,脸上还带着方才没褪尽的红晕。
“怎么了这是?怎么又吵起来了?”许清雨走到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一个脸黑得像锅底,另外一个满脸写着我是对的。
宁白渡冷哼一声,把脸别到一边。
这件事他没法解释,总不能说你相公正要亲你的时候被这丫头用神识偷看了吧?
叶湘湘也把脸别到另一边,同样哼了一声,那哼声的尾音和宁白渡的几乎一模一样。
许清雨看着这俩人如出一辙的闹别扭姿势,心里叹了口气。
这俩人怎么跟两个孩子似的,天天吵,搁在一块儿就掐。
她揉了揉眉心,想了想,忽然开口:“要不这样吧,今晚湘湘跟我睡里屋,劳烦相公就委屈一晚上,睡这儿。”
宁白渡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娘子,你可不能帮她...”
“好啊!我跟你睡!”
叶湘湘的反应却快得出奇,她几乎是在许清雨话音落下的同时就脱口而出,连想都没想。
反正只要不让师兄和这个女人睡一张床,让她跟谁睡都行。
她一把抱住许清雨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冲宁白渡扬起下巴,脸上满是得逞的得意。
许清雨被叶湘湘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冲宁白渡歉意地眨了眨眼。
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写着四个字,相公委屈你了。
随后,宁白渡看只能眼睁睁着自家娘子被叶湘湘半拖半拽地拉进了里屋,门帘落下,烛光随之被吹灭。
里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铺床声,夹杂着叶湘湘难得放软了语调的说话声,和许清雨轻柔的应答。
他一个人站在正厅里,低头看了看那张由几块木板拼成的临时床铺。
被褥铺得倒是挺厚,许清雨的手艺没得说,可再厚也改变不了旁边没有自己娘子的事实。
宁白渡仰头望着屋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夜深。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宁白渡躺在正厅那张由几块木板拼成的临时床铺上,睁着眼睛看房梁。
他翻了个身,只是心里头总挂着什么事,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想了片刻后,宁白渡索性坐起来,目光穿过正厅的黑暗,落在里屋那扇紧闭的木门上。
也不知道那小妮子和清雨处得怎么样。
叶湘湘什么脾气他最清楚,嘴上没个把门的,想到什么说什么。
他只希望那丫头别一顺嘴把什么化神、封印、天运宗的事抖搂出来。
清雨心思细,要是让她知道了……
宁白渡揉了揉眉心,重新躺下去,盯着房梁发呆。
而此时里屋。
黑暗中能听见两道呼吸声,一道在床头,一道在床尾。
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的,谁也不说话,但谁也没睡着。
叶湘湘睁着眼睛,盯着头顶那方被月光染白的房梁。
她在天运宗住了十几年,盖的是灵蚕丝织的被子,睡的是百年灵木打的床榻。
但眼下这张木床硬邦邦的,被子是粗棉布缝的,虽然浆洗得干干净净,但重量足有灵蚕丝被的三倍,压在身上沉甸甸的,让叶湘湘还是有些不习惯。
不过,这总好过外面那张木板床,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斜眼瞄了一下床头方向,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把师兄和这个凡人女子分开,就是她今晚最大的胜利。
想到师兄此刻一个人在外面的硬板子上辗转反侧,叶湘湘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一下,随即又在心里头理直气壮地给自己找补起来。
师兄从小和她一起长大。
她记事起师兄就在身边了,带她掏鸟窝、偷师伯的灵果、满山遍野地疯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了有师兄的陪伴,习惯了闯祸之后师兄替她顶包,习惯了委屈的时候师兄揉着她的脑袋安慰。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师兄身边会出现另一个人。
而且还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女子,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那个女人管师兄叫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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